看守所的铁栅栏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,像一排沉默的牙齿。苏念站在会客室的玻璃窗前,看着对面穿着囚服的林薇薇,手指无意识地着手机壳——那里还留着匿名短信的余温,屏幕上“小心戴黑帽的人”几个字,像用冰刻的一样。
“我没见过什么金属盒子。”林薇薇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,带着刻意的平静,眼神却在闪躲,“舅舅让我画那些涂鸦的时候,只说能帮我留住星延哥,别的什么都没说。”
苏念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慌乱里找到破绽:“姓周的水电工死了,你知道吗?他是被林国栋杀的。”
林薇薇的肩膀猛地一颤,指尖攥紧了桌沿,指节泛白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跟他不熟……”
“不熟?”苏念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警方在你同桌家搜到了你们的聊天记录,你上个月还跟他打听仓库的结构。”
这句话像针,刺破了林薇薇强装的镇定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:“是他逼我的!舅舅说如果我不听话,我妈就没钱治病了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杀人……”
哭声透过玻璃传过来,带着浓重的绝望。苏念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忽然分不清这眼泪里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演技。如果林国栋真把证据藏在了看守所,以林薇薇的性格,会不会早就偷偷藏了起来?
“匿名短信的事,你知道吗?”苏念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如刀。
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,像被掐住喉咙的鸟。她猛地抬头看向苏念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快得像错觉:“什么短信?我不知道……”
就是这个反应。苏念在心里笃定——她一定知道什么。
离开看守所时,雨又开始下了。陆星延的车停在路边,他靠在车门上打电话,后背的纱布在雨雾里若隐若现,显然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。看到苏念,他连忙挂了电话,眼里的担忧像潮水般涌过来:“怎么样?她招了吗?”
“没承认,但提到匿名短信时慌了。”苏念钻进车里,雨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,“我觉得她肯定知道发信人的身份。”
陆星延发动车子,雨刮器在玻璃上左右摆动,划出一道道扇形的痕迹:“技术科查到短信的IP地址了,来自学校附近的‘零点网吧’,监控拍到个穿校服的女生,身形和林薇薇的同桌很像。”
苏念的心猛地一跳:“是她?她为什么要发那些短信?”
“不清楚,”陆星延的眉头紧锁,“但可以肯定,她和林国栋脱不了干系。说不定……她就是林国栋安插在学校的眼线。”
车子在雨幕里缓缓行驶,苏念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忽然想起林薇薇同桌递信封时的慌张,想起她被警察问话时瑟瑟发抖的样子。如果她真的是眼线,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。
“去网吧看看。”苏念突然开口。
零点网吧在学校后街的小巷里,招牌的霓虹灯忽明忽暗,像只闪烁的眼睛。苏念和陆星延刚走进门,浓重的烟味就扑面而来,键盘敲击声和喊叫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“警察己经来过了,”网管是个染着黄毛的青年,叼着烟说,“那个女生用的是临时卡,没登记身份证,监控也只拍到个背影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机位,“就坐那儿,昨天下午三点来的,待了不到半小时。”
苏念走到那个机位前,椅子上还留着点余温。她打开电脑,浏览记录己经被清空了,但回收站里有个没彻底删除的文档,标题是“给苏念的话”。
点开文档,里面只有一行字:“仓库的通风管里,不止一个盒子。”
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不止一个盒子?难道姓周的还藏了别的东西?
陆星延凑过来看了看,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:“技术科说这个文档的创建时间,和第二条匿名短信发送时间一致,肯定是那个女生留下的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复杂,“她为什么要提醒我们?是想赎罪,还是另有所图?”
苏念的目光落在电脑旁的垃圾桶里,里面有张揉皱的草稿纸,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,被划掉了又重写:“对不起,我不敢说……”
字迹娟秀,和林薇薇同桌的作业本字迹一模一样。
“她在害怕。”苏念把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“她知道的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多,只是被威胁不敢说。”
离开网吧时,雨势更大了。苏念撑着伞走在巷子里,忽然看到墙根下有个被踩扁的烟盒,上面沾着点新鲜的泥土。她蹲下身捡起烟盒,发现侧面有个模糊的指纹,边缘还粘着根棕色的头发——不是女生的长发,是短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