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铃声像根生锈的弦,在暮色里颤巍巍地断了。苏念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,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,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噼啪作响,把整个教学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。
“我妈让司机来接我,要不要顺路送你?”陈瑶把伞往肩上一搭,校服裤脚己经沾了点泥点。
“不用啦,有保镖在。”苏念朝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,黑色轿车的轮廓在雨幕里若隐若现,“你快走吧,别让阿姨等急了。”
陈瑶临走前又叮嘱了几句“注意安全”,才抱着书包冲进雨里。教室很快空了下来,只剩下苏念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她走到楼梯口时,下意识地往消防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铁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点昏黄的光,像只半眯的眼睛。
姓周的水电工死了。这个消息像块冰,在她心里冻了一整天。警方说他的死因是溺水,但肺部有泥沙,更像是被人摁在水里活活呛死的,死前还经历过激烈的挣扎。
林国栋杀了他。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因为姓周的找到了那个金属盒子,想私吞?还是因为没找到盒子,被林国栋灭口泄愤?
雨势越来越大,风裹挟着雨丝从窗户灌进来,吹得苏念的校服衣角猎猎作响。她裹紧外套往下走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台阶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快到校门口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别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看到的。”
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,指尖瞬间冰凉。这是谁发来的?是林国栋的挑衅,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她抬头看向校门口的黑色轿车,保镖正撑着伞站在车旁,见她出来,朝她挥了挥手。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,可那条短信像根刺,扎得她心里发慌。
“苏小姐,上车吧。”保镖替她拉开车门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,在肩膀积了片深色的水渍。
苏念弯腰坐进车里,真皮座椅带着点凉意。她刚关上车门,就听到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门锁似乎没扣紧。这个念头刚闪过,车身突然猛地一震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,车子竟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,猛地往前冲了出去!
“你干什么?!”苏念的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,书包掉在地上,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。
前排的保镖没有回头,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陌生得让她心惊。这不是平时跟着她的那个保镖!他的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,而平时那个保镖没有!
“你是谁?!”苏念的声音发颤,手忙脚乱地去拉车门,却发现门锁己经从外面锁死了。
假保镖没说话,只是猛打方向盘,车子在雨幕里疯狂地穿梭,很快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,把学校远远抛在了身后。苏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他们要带她去哪里?是林国栋的圈套吗?
就在这时,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,苏念的额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,疼得她眼冒金星。她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车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——后排的车窗被人用什么东西砸烂了!
“苏念!快出来!”
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,苏念猛地抬头,看到陆星延的爸爸正举着根铁棍站在车外,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,眼神焦急而锐利。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显然是真正的保镖。
“陆叔叔!”苏念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用尽全力去推己经被砸烂的车窗。
假保镖见势不妙,猛地踩下油门,车子像疯了一样往前冲,差点撞到陆爸爸。陆爸爸侧身躲开,对着对讲机大喊:“目标往东边跑了!拦截!”
苏念在剧烈的颠簸中抓住机会,从破碎的车窗钻了出去,重重摔在泥泞的巷子里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,混着泥土溅在脸上,又冷又疼。
“没事吧?”陆爸爸连忙把她扶起来,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,“没受伤吧?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苏念的牙齿打着颤,指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“他……他不是真的保镖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陆爸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真正的保镖被打晕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了,我们刚发现不对劲就赶过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后怕,“幸好及时赶到,再晚一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