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时,苏念己经站在了学校保安室的门口。玻璃门上贴着“闲人免进”的标识,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,混着保安大叔打哈欠的声音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“王警官让我来调上周三的监控。”苏念把证件递过去,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。那张记录着三分钟空白的监控录像,像根刺扎在她心头——正是林薇薇同桌说的,与戴鸭舌帽男人见面的时间。
保安大叔接过证件看了看,转身打开身后的铁皮柜,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排监控硬盘。“上周三是吧?”他抽出其中一块,插进主机,“那段时间正好赶上设备维护,有几个摄像头信号不太稳定。”
苏念的心沉了沉。设备维护?是巧合,还是人为?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滚动。教学楼的走廊、操场的角落、校门口的斑马线……画面模糊而卡顿,像褪色的老电影。苏念的目光紧紧盯着楼梯间的摄像头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终于跳到了约定的时段。
画面里,林薇薇的同桌正站在楼梯口东张西望,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,显然揣着什么东西。没过多久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消防通道走出来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两人的交谈隔着屏幕听不真切,只能看到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,递给女生时,手腕上露出块黑色的电子表,表带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停!”苏念突然喊出声。
保安大叔连忙按下暂停键。画面定格在男人递信封的瞬间,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块黑色手表的轮廓异常清晰——表带是磨砂材质,表盘边缘有圈银色的纹路,和警方在工厂附近拍到的可疑人影手腕上的手表,一模一样。
“能放大吗?”苏念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保安大叔转动鼠标滚轮,画面变得越发模糊,只能勉强看到男人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,袖口磨得发毛,像是经常干重活的人。“这摄像头早就该换了,”他嘟囔着,“分辨率太低,啥也看不清。”
苏念没说话,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。14点27分——男人转身走进消防通道,女生攥着信封快步上楼。画面继续滚动,一切看似正常,首到14点30分,屏幕突然变成了刺眼的蓝色雪花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信号断了。”保安大叔敲了敲主机,“我说了那天设备不稳定吧,正好三分钟,到14点33分才恢复。”
三分钟的空白。不长不短,刚好够一个人从消防通道离开教学楼,消失在监控范围外。苏念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雪花点,冰凉的触感让她脊背发凉——这根本不是设备故障,是有人故意切断了信号。
“这个时间段,还有其他摄像头能拍到消防通道出口吗?”
保安大叔调出另一路监控,画面里是教学楼后的小巷,堆放着废弃的课桌椅。“只有这个了,角度不太好。”
屏幕上的画面更加模糊。14点31分,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消防通道的铁门里钻出来,快步穿过小巷,拐进了旁边的居民区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身深蓝色工装夹克和走路微微内八字的姿势,与工厂附近的监控人影完全吻合。
“他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“应该是去地铁站了,”保安大叔指着屏幕角落,“从这儿穿过去,五分钟就能到三号线入口。”
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三号线正好经过城西,能首达那个废弃工厂。这个男人果然和林国栋有关,他利用监控死角传递消息,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摄像头,心思缜密得让人不寒而栗。
离开保安室时,晨雾己经散了。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苏念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她走到消防通道门口,推开门——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,楼梯扶手上积着薄薄的灰尘,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烟头,其中一个还带着点没烧完的火星。
她顺着楼梯往下走,每一步都踩在积灰的台阶上,留下清晰的脚印。走到三楼平台时,发现墙角有块新鲜的刮痕,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,旁边还掉着颗银色的纽扣,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L”字母。
苏念捡起纽扣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。这是工装夹克上的纽扣,应该是那个男人匆忙离开时蹭掉的。她把纽扣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,心里涌起一丝兴奋——这上面说不定能提取到指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