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06。病症
任杰抬头看了她一眼,想了想,又挑出一支偏轻便的手枪,而后起身,递给了她。
以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等到任杰把枪往她手里塞的时候,她才恍然意识到对方要她做什么,她面色骤变,不住地往后退,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你、你把枪给我干吗?”
“防身。”任杰掰开她的手指,愣是把枪支放进了她手里,“上了子弹的,要小心点,别走火了。”
沉甸甸的冷铁握在手里,已经够让她心惊肉跳了,又听他说里头装了弹,以柔差点哭出来:“我、我不会用啊!”
她一个护士,成天救死扶伤,唯一能见血的机会也就是给病人打针,什么时候碰过这么危险的玩意儿?
她哭丧着脸的模样让任杰忍俊不禁,他拉着人往外走:“没事,我教你,用枪比打针简单多了。”
以柔闻言就更紧张了,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枪,然而任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,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听他讲述射击的一些基本要领。
只是心慌意乱之下,她左耳进右耳出,倒是辜负了任杰的一番悉心教导。
任杰警觉性十足,刻意避过了相通的路径,而是选择穿过树林,迂回前进。
林子里阴暗潮湿,他们不时还会被树枝刮到,以柔只觉得苦不堪言,但此刻危机四伏,她自然只能咬牙苦撑。
他们好不容易穿过了大半个林子,前方路灯的光亮隐约透了进来,任杰见状,按住了以柔的肩,示意她按兵不动。
林荫道上,隐隐有脚步声传来,听起来,还不止一个人。
什么人?那个老头儿吗?莫非他还有同伴?
以柔大气都不敢出,不自觉地紧攥着手枪,手心里的潮意越来越严重。
任杰同样屏气凝神,如临深谷般戒备着周边,他早已摆好架势,手指搭在步枪扳机上,整个人犹如弦上之箭,一触即发。
一旁的以柔自然也为他的情绪所传染,愈发焦虑,但她毕竟不是任杰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,惊惧之下,难免出错。
她只是稍稍一抬头,结果就不慎碰上一根细枝,树枝结了冰,脆弱异常,竟然轻易地折断了。
其实声响相当轻微,可是在这万籁俱寂的寒夜里,便分外明显了。
任杰呼吸一滞,接着便听闻外边的脚步声一下子急促起来,心知对方已然注意到此处有人。
窥间伺隙的计划流产,任杰扫过身边人,正好触到她慌乱而自责的眼神,责备的话是说不出口了,他只得无奈一笑,悄声道:“准备好了。”
以柔双肩一颤,不知该怎么回话,不承想,一声厉喝平地惊雷般传来:“什么人?”
任杰浑身一凛,再无迟疑,当即开枪,枪声撕碎了林子的静寂,枝头碎冰簌簌掉落,冷冰冰地砸了二人一头一脸。
惊惧交加的以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冽一冻,反而暂时地镇定了下来,短短数秒之间,任杰手里的步枪已经连发数弹,林外人影来回晃动,至少有三个人在。
以柔生怕任杰一个人应付不来,咬了咬牙,也举枪加入了战局。
她深吸一口气,瞅准了一个狼狈滚地的人影,眼一闭,心一横,颤颤巍巍地扣下扳机,接着双肩被后坐力震得发麻,身体也跟着往后一仰,冰天雪地的,她却硬是捂出了一身冷汗。
子弹呼啸而出,以柔耳畔轰鸣,正犹豫着要不要开第二枪的时候,却蓦然有声惨叫传来。
她心下一惊,以为自己那枪肯定落空,却没想到……难道自己真的误打误撞地击中了目标?
不过耳畔枪声不绝,她登时又松了口气,心想也未必就是自己,八成是任杰打中的。
任杰也把那人的惨号听得分明,倒是心下一喜,对手受了伤,对己方来说自然不是坏事。
他精神一振,正要再接再厉的时候,对方却冷不丁地破口大骂起来:“哪个浑蛋开的枪?敢不敢出来见见?”
闻言,林子里的两个人俱是一怔,倒不是被吓到了,而是……还是以柔先开的口,她的声音忐忑:“呃……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?”
任杰亦是难以置信,手里的枪却不自觉地放下了,沉吟片刻,然后试探着出声:“……钟云从?是你吗?”
须臾,外边传来一声笑骂: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!任杰你给我滚出来!”
任杰终于确认了同伴的身份,不禁哑然失笑,转过头去瞧着依旧一脸迷茫的以柔:“看样子是治管局的人找来了。唉,下次还是要看清楚再开枪。”
以柔听了他的话,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转忧为喜:“既然是云从他们,那我们赶紧出去吧。”
等到二人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时候,钟云从正倚在路灯下,歪着头打量来人,在看清了二人的形容之后,他眼底的笑意更浓,只是在瞥见以柔的身影的时候,又有几分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