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05。破茧
苏闲被数落得灰头土脸的,也确实理亏,只能露出一副乖巧的笑脸,希冀着能让医生消消气。
在张既白从他绽开的皮肉里清出最后一颗沙子之后,他松了口气,以为这个堪比刮骨疗毒的过程终于要结束了,不承想,张既白放下镊子,又拿起了消毒水,手腕一抖,就往他伤口上浇。
那一瞬间,苏闲差点以为自己要下地狱了,再看眼前穿了一身白的人,哪里是什么白衣天使,分明是恶魔的化身。
好半晌,伤者才从消毒水带来的巨大冲击中缓过劲,他苍白着脸问:“医生,您这消毒水是不要钱还是怎么的?”
张既白拧好瓶盖,把药瓶放好,闻言微微一笑:“还不是为了你好,你这本来就是严重的贯穿伤了,结果里头还混了那么多沙子,不彻底消毒一把,想等着化脓感染啊?”
他义正词严一套一套的,苏闲纵然知道此人道貌岸然、蓄意报复,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,苦笑一声了事。
止血、扩创、消毒、缝合、包扎,等这些步骤一一完成,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,苏闲输着液,又另外吃了药,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的。
他还在等赵涛的审讯结果,固执地不肯睡去,张既白见他那副强撑的模样,气归气,但也拿他没办法。
“所以,绑上固定带就行了吗?”苏闲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,居然主动找张既白聊天,“我还以为要开刀。”
“再观察一阵子吧。”张既白原本不想搭理他,可见他上下眼皮打着架还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可怜样,心软了一下,没好气地回了句,“如果有并发症的话,还是要把你送到医院去动手术的。”
苏闲自动忽略了后一句:“这么说,没什么大问题咯?那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不会是耳朵也出了毛病吧?”张既白差点被他气死,“需要观察!听到了没?听懂了没?”
苏闲唯一能动弹的那只手艰难地伸出去,想拿水杯,结果够了半天也没够到,张既白连做几个深呼吸,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给他端了过去。
苏闲冲他讨好一笑,接着一口气喝了一大半,才勉强缓解了失血导致的口渴。
“咦,小桃不在吗?”苏闲没话找话。
张医生完全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:“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,这么晚了,人家姑娘不用回家的吗?”
“哦。”苏闲略显尴尬,又为自己找台阶下,“医生,我怀疑你的药可能有种让人智商下降的副作用。”
这锅甩得……
张既白都被他气乐了:“你没话说就别说了,省点力气睡一觉吧。”
见苏闲还要争辩,他不耐烦地摆手:“行了,要是你下属来了,我会叫醒你的。”
苏闲这才妥协。
结果他一合眼就睡过去了,张既白摘下口罩,叹了口气。
这家伙,看着也不像短命相啊,咋就这么喜欢找死呢?
苏闲没能睡多久,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,张既白的诊所迎来了一位客人。
登门造访的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,很礼貌地对诊所主人表达了歉意,后者有些咋舌,心想治管局也有文明人了?不容易。
张既白遵守了自己的承诺,叫醒病人。
苏闲醒得很快,几乎是立时就睁眼了,朝着戴眼镜的年轻人笑了一下:“小郑来了。”
郑飞看着苏闲糟糕的脸色和眼球里的红血丝,有几分愧疚:“早知道我天亮了再过来……”
“别废话,”苏闲示意他坐下,“赵涛那边有结果了吗?跟我说说。”
上司开门见山,郑飞也就迅速地结束了寒暄,切入正题:“我们花了一点时间,总算让赵涛开口了。”
一个多月前,还是矿工的赵涛起了贼心,偷藏了一块翡翠原石,趁夜逃跑,结果刚跑出矿区,就被人拦住了。他还以为自己人赃俱获被堵了个正着,吓得半死,结果来人却问了他一个问题。
“你想拥有比这块翡翠原石更多的财富吗?几倍、几十倍,甚至几百倍。”
赵涛当时并不明白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,他心惊胆战,认为自己的把柄落在了对方手里,为了活命,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,他都要一口应下来。
“想……”他战战兢兢地点了头。
随后他就被带离了矿区,到了一个神秘的房间里,被注射了一种药剂。
三天之后,他的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反应——一开始是头晕,然后眩晕转为头痛,并且痛苦的程度越来越深,而与头部疼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体的力量,头愈痛,他的四肢百骸就愈发充盈着力量。
在他觉得脑壳要开裂的那一瞬间,那股潜藏在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,那个房间在他的怒吼中化为了一堆碎石烂砖。
也是从那一天开始,他由一个窝窝囊囊的普通人变成了所向披靡的异能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