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08。毕业
碍,他也给自己开解得差不多了,于情于理都该回来复工了,不过他想起自己对钟云从的承诺,便想着再偷出一两天的空闲,于是临时改了口,“那个,还是不太舒服,可能要再养两天。”
当着局长的面说谎,纵然是他,也不免有些心虚,眼神飘忽了两下,不着痕迹地与对方的目光错开。
宗正则吃过的盐不会比苏闲吃过的米少,一眼扫过去,就看透了七七八八,不过也没拆穿他,只是皱着眉打量他:“既然没好利索,你不好好待在医院,瞎溜达什么呢?”
“在医院待得太无聊了,过来找熟人叙个旧。”
“哦,顺便抓个通缉犯?”
宗正则唇边浮起的冷笑让苏闲知道自己扯的谎真的挺拙劣,于是他讨好地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宗正则摇摇头,嫌弃地挥挥手:“行吧行吧,还有什么私事赶紧处理,这阵子局里事挺多,尽快回来帮忙。”
苏闲赶紧行了个礼:“是!”
他正要离开,忽然又被叫住了:“对了,你那检讨呢?”
苏闲身子一僵:“才一晚上,哪写得出来,再宽限几天吧?”
宗正则微微一笑:“好。那就等你回来的时候交吧。”
苏闲悄悄地松了口气,心里忍不住嘀咕:年纪大了,记性怎么还这么好呢?
从治管局离开之后,他径直往城西的方向去,打算到朱慈的住处看看。
老实说,他现在手上也没什么线索,既然盈盈说钟父跟朱慈有关系,那就干脆还是从朱慈这边入手吧。
只是朱慈人已经死了,记忆也被抹得干干净净,只能从她的身外之物查起。
朱慈生前住的是一幢独栋别墅,位置很偏,远离闹市,孤零零地伫立在围墙之内。
别墅两层半高,红瓦白墙,远远地看着还是挺气派的,只是走近了细瞧,那点残留的华美就伪装不了了,墙面斑驳,爬藤疯长,草皮枯黄,整个建筑透出了一股子枯败的气息,如同一袭爬满了虱子的锦袍。
不久前,苏闲来过一回,那次是很多人一起来的,他们从屋子里搬出了朱慈的尸体,并且将整个别墅都搜查了一遍,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线索之后才走。
所以他其实并不怎么抱希望,跑这一趟,实属无奈之举。
室内比室外还要凌乱得多,毕竟经过了一次地毯式搜索,他们少不了翻箱倒柜,屋子里的摆设东倒西歪,加之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,积了一层灰,不流通的空气沉闷浑浊。
苏闲掩着口鼻,避开满地的杂乱,漫无目的地巡睃过一个个房间。
经过一条走廊的时候,他的脚步慢了下来,目光为挂在两侧墙面上的油画所吸引。
几幅画是如出一辙的抽象风,线条纷乱,色块斑驳,意味不明,叫人看得一头雾水。
它们被刷成蜂蜜色的橡木框子装裱起来,大概已经挂了相当长的时间,画框的颜色变得暗沉,而画布上则出现了许多微小的不规则的龟裂,它们筑成了一道道沟壑般的纹路,只有走近了才看得到。
苏闲一幅幅看过去,发现这些油画出自同一人之手,右下角的署名为“肖隐”。
他思索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肖隐是谁——朱慈的丈夫、曾经的梦川市第一富豪,其实他才是这幢别墅真正的主人。
只是这个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,他的死亡时间甚至早于病毒爆发。
苏闲对这个人的认知,也仅限于“朱慈的亡夫”这个身份,至于其他信息,他一无所知,也是现在看到他的作品才知道,原来这位富豪还擅长作画。
至于画得好不好,以苏闲那不怎么样的艺术修养实在是看不出门道。
不过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苏闲没怎么把这些油画放在心上,反倒对它们为什么会被展示出来感兴趣——以常理度之,这个举动的背后多多少少透露出朱慈对亡夫的怀念之情。
可朱慈这个人,算是个正常人吗?
比起早逝的肖隐,苏闲对朱慈熟悉得多,虽然这个印象也截止于多年前——朱慈与他母亲俞琬曾是闺中密友,两个人是大学同学,算是志同道合,病毒爆发后,两人共同创立慈幼院。
因着这份交情,苏闲小时候对这位朱阿姨也是极为熟稔的,在他更早的记忆里,她是个温婉秀丽、气质极佳的女子,同他雷厉风行的母亲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那个时候,比起大大咧咧还不怎么慈爱的母亲,苏闲更喜欢温柔的朱阿姨。
朱慈对他也是极好的。在那个物质极度缺乏的时期,他三天两头就能从朱阿姨那里得到新玩具和糖果,简直羡煞了别的小孩。
“真羡慕你,有个这么好的孩子。”他曾经听到朱慈一脸落寞地对着母亲喟叹,而他母亲则是手忙脚乱地安慰她。
“你知道吗?我多想有个他的孩子,可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