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的大火,烧了整整一夜。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,浓烟滚滚,呛得人难以呼吸。宫中侍卫、太监、宫女全员出动,提着水桶、拿着湿布,拼尽全力扑救,首到天快亮时,火势才渐渐被控制住。
万幸的是,圣人在火势蔓延之初,就被贴身侍卫及时救出,除了受了些惊吓,并无大碍。可这场大火绝非意外,负责勘察现场的侍卫很快查明,起火的源头是殿内一根常年点燃的龙烛——那龙烛的烛芯和烛身内部,被人偷偷灌了火油,一旦点燃,便会迅速燃起大火,且极难扑灭。
而负责每日更换太极殿龙烛的,是一名来自御药房的太监。此刻,那名太监的尸体己被烧得焦黑,蜷缩在龙烛原本摆放的位置旁。贾丁丁接到命令,立刻带着验尸工具赶到皇宫,在废墟之中对太监的尸体进行查验。
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表面的焦黑碎屑,用银簪仔细探查。当检查到尸体的指甲时,她眼神一凝——在那焦黑变形的指甲缝里,残留着一点淡紫色的粉末。她用银针挑出一点粉末,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舌尖轻轻尝了一下,随即脸色骤变。
“是寒石盏的毒粉。”贾丁丁站起身,对着赶来的赵云逸和宫中总管太监沉声道,“这是百鬼门的独门毒粉,遇火不化。这不是意外失火,是有人蓄意纵火,目的是弑君。”
“弑君?”总管太监吓得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!”
圣人得知真相后,龙颜震怒,当即召来赵云逸,将案宗狠狠拍在桌上:“赵卿,朕命你三日内查清此案,揪出幕后主使!若是查不出来,你就提头来见!”
“臣,遵旨!”赵云逸跪地领旨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心中沉重万分。三日内,要查清这盘根错节、牵扯宫闱的惊天大案,何其困难。
退出大殿后,赵云逸疲惫地揉着眉心,走到庭院的廊下,神色凝重。贾丁丁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心中不忍。
“丁丁,”赵云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你说,那个真正的门主,会不会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贾丁丁瞬间懂了他的意思。能轻易接近圣人身侧,能安排御药房的太监更换龙烛,还能调动百鬼门的势力,在宫中拥有如此大的权力和影响力的,整个皇宫里,只有一个人——张贵妃。
可她的动机是什么?张贵妃深得圣人宠爱,家世显赫,己是后宫之中最尊贵的人,她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弑君?
“或许,不是她想杀。”贾丁丁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分析,“是她背后的人想杀。她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。”
“她背后是谁?”赵云逸追问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贾丁丁摇了摇头,“但我们可以查。不,是可以验。”
“验什么?”
“验她宫里的东西。”贾丁丁眼神坚定,“若她真的与百鬼门勾结,或是背后有人指使,她的宫中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。”
当晚,贾丁丁以“近日宫中失火,阴气较重,臣女略通医术,可为贵妃调理身体,驱散晦气”为名,请求进宫面见张贵妃。圣人或许是想看看她能查出什么,当即准奏。
走进张贵妃的寝宫,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。贾丁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,随后以“查看贵妃日常所用之物,以便精准调理”为由,仔细检查了贵妃日常使用的脂粉、茶饮、熏香,甚至是梳妆台上的首饰,却都没有发现异常。
难道是自己想错了?贾丁丁心中疑惑,目光扫过床榻,最终落在了贵妃的枕头的上。她走上前,轻轻按压枕头,忽然感觉到枕头内部有异物。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枕头套里,摸索片刻,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符纸。
符纸己经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用朱砂画着许多诡异的图案,线条扭曲,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。贾丁丁瞳孔一缩——这是厌胜之术所用的符纸!
厌胜之术是宫中大忌,一旦发现,便是重罪。可当贾丁丁展开符纸,仔细查看上面的字迹时,却更加疑惑了——符纸上用朱砂写的,并非圣人的生辰八字,而是废太子李承嗣的!
“贵妃在诅咒废太子?”贾丁丁百思不得其解。若是张贵妃与百鬼门勾结,意图扶废太子复位,为何又要诅咒他?这不合常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