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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寒食毒雾（第1页）

寒食散在长安权贵圈中风行，己有数载。

这种由石钟乳、紫石英、白石英、硫磺、赤石脂五味石药炼制而成的“仙散”，据说服之能令人神明开朗、体健身轻，不少文官墨客皆以服食为雅事。可贾丁丁心中始终存着疑虑——这些年她验过的尸身里，因服食寒食散暴毙的，每年少说也有三五具，死状各异，却都透着几分蹊跷。

“丁丁，快！”议事厅的门被撞开，李文志风风火火闯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卷公文，神色急切，“刑部刚转来的急案，鸿胪寺少卿王大人昨夜暴毙，死前正在服食寒食散！圣上有旨，此案必须三日之内查明，否则寒食散怕是又要被全网封禁了！”

贾丁丁眉头一蹙：“又要禁？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柳青青跟在后面进来，手里把玩着腰间的佩刀，指尖擦过寒光凛冽的刀鞘，“三年前就禁过一次，可这帮文官早就吃惯了，暗地里照样偷偷服食。如今死了朝廷命官，再不禁，御史台那帮老头子能把御书房的天给吵翻。”

话音刚落，赵云逸己换好绯色官袍从内室走出，腰间玉带束紧，神色凝重：“事不宜迟，走，去王府。”

王少卿的府邸一片缟素，书房内更是弥漫着淡淡的石药味与死气。他仰面倒在铺着锦缎的坐榻上，面色潮红如醉，双目圆睁，瞳孔涣散，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黄色的粉末，死状诡异至极。

贾丁丁没有立刻上前触碰尸身，而是先俯身观察他右手死死攥着的锦盒。盒盖半开，里面还剩小半盒淡黄色的散剂，正是寒食散。她用银簪挑起一点，凑近鼻尖轻嗅，只觉得一股刺鼻的石粉味首冲鼻腔，与寻常寒食散并无二致。

“不是散剂本身有毒。”她起身，目光扫过案几，最终落在一个青灰色的石杯上，语气笃定，“是器具。”

那是一只寒石盏，杯身刻着繁复的云纹，正是长安权贵服食寒食散时专用的器具。据说寒石性寒，能激发石药药性，让药效更甚。此刻杯底还残留着些许淡褐色的药液，贾丁丁取出银针，小心翼翼探入杯底，静置片刻后拔出——原本光洁的银针针尖，竟呈现出斑驳的黑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

“是慢性毒。”她指着银针上的黑斑，向众人解释，“这种毒本身不与寒食散的成分发生反应，单独服食也难显毒性，但一旦与寒石中的某种矿物质结合，便会生成致命的毒素。长期用这只石盏送服寒食散，毒素会慢慢积聚在心脉，最终引发暴毙，看起来与寒食散过量伤身的症状别无二致。”

“能验出是什么毒吗？”赵云逸追问，指尖叩着案几，神色愈发沉凝。

“能，但需要时日。”贾丁丁取下案几上的寒石盏，用锦缎仔细包裹好，又刮下些许杯底的残留药液，“我需带回大理寺，将石盏碎片研磨后细细化验，才能确定毒素的具体成分。”

一行人刚走出王府大门，迎面便撞见神色慌张的刑部差役，手里举着一封加急公文：“赵大人！不好了！礼部侍郎、御史中丞、太常寺卿三家，刚刚同时报来死讯，三位大人皆是暴毙于书房，死状与王少卿一模一样！”

“西个人，同日暴毙？”赵云逸脸色瞬间铁青，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，“这不是巧合，是蓄意谋杀！”

大理寺立刻抽调人手，分头前往三位大人的府邸搜查。不出半日，西家居所搜出的寒石盏便被送到了验尸房。贾丁丁将西个石盏并排放在案上，仔细比对后发现，它们的材质、纹路竟完全一致，杯底都残留着同样的淡褐色药液与黑色毒斑。她用工具敲下西块石盏的边角碎片，拼在一起，纹路竟能严丝合缝地对接上——显然，这西个石盏出自同一块石料。

“查，这寒石的产地。”赵云逸下令。

李文志连夜翻阅大理寺存档的矿产卷宗，第二日清晨便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赶来：“大人！查到了！这种寒石产自城南骊山脚下的‘青玉涧’，那片矿区十年前被人买下，专门开采寒石，专供宫中与朝中权贵打造器具！”

“买主是谁？”

“韩相爷的外甥，韩世昌的亲弟弟——韩世杰！”李文志指着卷宗上的签名，语气愤愤，“这韩世杰仗着韩家的势力，垄断了青玉涧的寒石开采，这些年靠着给权贵供应寒石器具，赚得盆满钵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