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冲天,染红了半边夜空,也将不远处一辆乌木马车映照得愈发沉郁。
马车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正是韩德彰。
"精彩,实在精彩!"他抚掌大笑,笑声里藏着说不出的阴诡,"赵家兄弟,果然兄弟情深,不愧我筹谋多年。"
赵云逸强撑着一身伤势,提剑而立,剑尖首指马车前的人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寒意:"门主?"
"是我,却也不是我。"韩德彰——不,此刻该称他为李复,前朝末帝遗孙——缓缓走下马车,玄色衣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,"我等这一日,等了整整十年。"
他步步逼近,贾丁丁这才看清,他脸上并无半分易容的痕迹,分明就是韩德彰的模样。可那双眼睛,却与平日里温厚的韩德彰判若两人——阴鸷、疯狂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井,只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。
"你杀了韩德彰。"贾丁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悸,语气笃定如铁,"剥皮取面,冒充他潜伏在我们身边。"
"聪明。"李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目光锁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,"不愧是我看中的女子,果然通透。"
"我从来不是你的。"贾丁丁猛地躲到赵云逸身后,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摆,声音却依旧清亮。
"现在不是,很快就是了。"李复嗤笑一声,眼神扫过赵云逸,满是轻蔑,"待我杀了他,你自然就只能是我的。"
他抬了抬下颌,打了个隐晦的手势。原本漫天飞射的箭矢骤然停歇,周围的黑衣人齐齐抽出腰间长刀,刀锋映着火光,寒气森森,一步步朝着二人逼近,将退路彻底封死。
赵云逸将贾丁丁死死护在身后,长剑点地,稳住身形,剑身震颤间发出嗡嗡轻鸣,战意凛然:"想动她,先过我这关。要杀要剐,凭真本事来。"
"杀你?太便宜你了。"李复缓缓摇头,语气阴毒如蛇蝎,"我要你亲眼看着,你在乎的人,一个个死在你面前。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这才是最痛快的报复。"
话音刚落,他拍了拍手。两名黑衣人立刻从马车里拖出一个人来——竟是被掳走多日的贾丁丁的母亲!
"娘!"贾丁丁瞳孔骤缩,目眦欲裂,声音撕心裂肺,就要冲过去。
"别动!"李复的刀瞬间架在了贾母脖子上,刀锋锋利,己经压出了一道白痕,"你再往前半步,我手一抖,她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到时候,贾仵作,你正好亲自验验,亲手查验亲娘的尸身,是什么滋味。"
贾丁丁浑身剧烈发抖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半点不敢挪动——她知道,李复说到做到。
"放了她。"赵云逸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,"我与你单挑,生死不论。只要我输了,任凭你处置。"
"你配吗?"李复发出一声嗤笑,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"你不过是我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,也配和我谈条件?"
话音未落,他手腕微微一压,贾母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了鲜红的血珠,顺着刀锋缓缓滴落。
"不——"贾丁丁撕心裂肺地嘶喊,声音都破了音,"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!金银财宝,还是我贾家的验尸秘典,我都给你!求你别伤她!"
"早这样不就好了?"李复笑得愈发猖狂,眼中满是得逞的快意,"很简单,你过来,换她。"
"丁丁,不要!"赵云逸死死拽住她的胳膊,语气焦灼,"他心狠手辣,绝不会守信用!"
"我必须去。"贾丁丁转过头,看着赵云逸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而沉重,"那是我娘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。"
她轻轻挣开赵云逸的手,一步步朝着李复走去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灼烧。李复笑得愈发癫狂,眼神紧紧黏在她身上。就在贾丁丁走到他面前的瞬间,他忽然猛地将贾母往前一推,反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贾丁丁的手腕。
"丁丁!"赵云逸怒喝一声,提剑便要冲过来,却被早己备好的黑衣人死死拦住,剑光与刀光交织,一时难以挣脱。
"别动!"李复的刀瞬间架在了贾丁丁的脖子上,刀锋冰凉,"再动一下,她就立刻死在你面前。"
他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喷在贾丁丁的耳边,声音阴柔又恶毒:"我说过,你终究会是我的。"
贾丁丁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就在李复以为她彻底认命的瞬间,她手腕猛地一翻,藏在宽大袖摆中的银簪如闪电般抽出,狠狠刺向李复的腰间——那是她早就观察到的破绽,人体最柔软的部位,也是他护身真气最难顾及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