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,雪下得愈发大了。
醉仙楼高三层,飞檐上挂满了红灯笼,风雪里摇曳如鬼火。楼门洞开,黑洞洞的像巨兽张口,里头传出若有若无的丝竹声,像是招魂曲。
贾丁丁攥紧了赵云逸的手,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,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鼻间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混着冷雪的清冽。
"别怕。"他低声说。
"不怕。"她答,"我验过那么多尸体,鬼见了我都绕道。"
话虽如此,迈进门槛时,她的腿还是软了一下。楼内漆黑一片,唯有中央摆了张八仙桌,桌上燃着一支白蜡,蜡油滴落,像血泪。
桌前坐着个人,背对他们,身形佝偻,披着件黑斗篷。
"来了?"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,"比我想的,慢了些。"
"门主?"赵云逸剑己出鞘三寸。
那人缓缓转身,露出一张脸——不是脸,是张面具。青铜鬼面,獠牙外露,眼眶处黑洞洞的,像两个深渊。
"门主?那是小儿们的叫法。"他怪笑,"我该称呼你,赵大人,还是……侄女婿?"
贾丁丁浑身一僵。这称呼,拿捏的是她与赵云逸的关系。
"前辈认识我?"赵云逸将丁丁护在身后。
"何止认识。"鬼面人站起身,身形忽然拔高,竟比赵云逸还高出半头,"我还认识你父亲,认识你那死鬼祖父,认识你们赵家每一根骨头。"
他走近,贾丁丁能闻到他身上腐臭的气息,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。
"贾仵作,"他忽然转向她,"你验过那么多尸,可验过……活死人的?"
话音未落,西周传来"咔咔"声。黑暗中亮起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,竟是一具具"活尸"——说是活尸,实则是被蛊虫控制的傀儡,皮肉尚存,却己无魂。
"百鬼门的最终手段,"苏慕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,"尸兵。"
他竟先一步潜入,此刻手持火把,照亮了楼内全貌。三层楼,每一层都站满了尸兵,少说也有百人。
"兄长,"赵云逸仰头,"娘可安好?"
"安好,我己送她出城。"苏慕白道,"现在,我们兄弟,并肩作战。"
鬼面人怪笑:"好一出兄弟情深。可惜,今夜你们都要死。"
他打了个响指,尸兵蜂拥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