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德彰被押入大理寺大牢不过半日,便在狱中咬舌自尽。狱卒发现时,他嘴角淌着鲜血,脸上却挂着癫狂的狂笑,指尖还死死抠着地面,像是要将某种执念刻进骨头里:“你们抓到我又如何?百鬼千面,真正的门主藏在暗处,你们永远也找不到!这长安的天,迟早要变!”
他自以为死得决绝,却不知贾丁丁早己料到他会留有后手。待狱卒抬走尸体,贾丁丁立刻进了牢房,蹲下身细细检查韩德彰的口腔,最终用细银针从他牙缝深处挑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蜡丸。
回到验尸所,贾丁丁用温水将蜡丸化开,里面裹着的并非众人预想中的百鬼门暗桩名单,而是一枚小巧的金属模子,造型奇特,像是某种钥匙的拓印。
“这是开什么锁的?”柳青青凑过来,看着模子眉头紧锁。她伤势初愈,脸色仍有些苍白,却依旧强撑着跟进案情。
“暂时还不知道。”贾丁丁将模子翻来覆去地查看,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,“但这材质很特殊,是寒铁。寻常锁具绝不会用如此稀有的材料。”
“寒铁?”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,“寒铁所铸之锁,在百鬼门里只锁一样东西——生死簿。”
众人猛地回头,只见苏慕白站在门口,衣衫陈旧,发丝凌乱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,显然是赶了远路。他怀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,盒身漆黑,上面挂着一把与模子造型完全吻合的寒铁锁。
“苏慕白!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?”贾丁丁又气又急,快步走上前,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。
苏慕白苦笑一声,走进屋中,将木盒放在桌上:“去救我娘。百鬼门门主早就查到我与你们的关联,用我娘的性命威胁我,让我把你交出去,否则就杀了她。我假意答应,暗中寻了机会,才把我娘从他们的据点里救出来,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说着,拿起桌上的钥匙模子,对准寒铁锁轻轻一比对,严丝合缝。苏慕白将模子收起,从怀中掏出一把配套的寒铁钥匙,插入锁孔,轻轻一旋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他掀开木盒盖子,里面平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,封面用朱砂写着三个狰狞的大字——“生死簿”。
“这便是百鬼门安插在长安城内所有暗桩的名录,从官员到市井小贩,一应俱全。”苏慕白将册子递给赵云逸,语气凝重,“我潜入门主的密室,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。”
赵云逸接过册子,指尖微颤地翻开。第一页赫然写着韩德彰的名字,后面详细记录着他的身份、联络方式以及所负责的事务;往下翻,韩山、裴宣、甚至连之前刺杀他们的车夫阿蛮的名字都在其上。当翻到最后一页时,赵云逸的呼吸骤然一滞,瞳孔紧缩。
最后一页的字迹格外潦草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,上面写着:“门主:李承嗣。”
李承嗣——这是废太子的名讳!
“不可能!”赵云逸失声惊呼,手中的册子险些滑落,“废太子被幽禁在深宫之中整整十年,形同废人,怎么可能是百鬼门的门主?”
“是替身。”苏慕白沉声解释,“真正的李承嗣,早在十年前被流放的路上就己经死了。现在这个自称‘李承嗣’的门主,是前朝的旧臣找回来的赝品,他们用易容术将他改造成废太子的模样,就是想借废太子的名头收拢旧部,行复辟之事。”
“那韩相爷……他也参与其中?”贾丁丁追问,心中己有了几分猜测。
“韩相爷自然知道真相。”苏慕白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“他野心勃勃,早就不满当今圣上的统治,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旗帜号召众人。这个‘李承嗣’的出现,正好合了他的心意。所以他才会与虎谋皮,心甘情愿地做这赝品的傀儡,只为等复辟成功后,能分得一杯羹。”
贾丁丁听得心惊肉跳,脑海中瞬间闪过父亲的死因,她急切地问道:“那我父亲当年经手的东宫案……也是他们设下的局?”
苏慕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不忍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。你父亲当年验尸,查出赵老将军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死于军中特制的短刀。韩相爷怕你父亲继续追查下去,会揪出背后的复辟势力,便联手百鬼门,伪造了赵老将军通敌的信件,又嫁祸你父亲收受贿赂、篡改验尸结果。你父亲性情刚首,不堪受辱,最终被逼死在了狱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