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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西市风波（第1页）

（本故事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同名，纯属巧合，勿喷，免责）

天授十三年，长安的秋意浸得透彻。西市的风卷着胡商驼铃的余韵，掠过鳞次栉比的商铺，最终钻进了街角那家胡姬酒肆。

酒肆里人声鼎沸，香料与麦酒的气息混杂着，裹得人暖融融的。贾丁丁缩在最里侧的角落，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男装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身板上，衬得她肩背更显单薄。她听得入了神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——说书人正拍着醒木，声如洪钟地讲前朝侠客夜盗县衙、劫富济贫的桥段，话音刚落，满堂喝彩便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
她下意识地按了按怀里的钱袋，硬邦邦的三十文铜钱硌得胸口发实。这是刚结的验尸酬劳，够给母亲买两斤软糯的桂花糕，再称半斤粗劣的茶叶解解乏。想到茶叶的涩香，她悄悄咂了咂嘴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二楼临窗的雅间。

雅间窗边坐着位公子，一袭月白襕衫衬得身姿挺拔，正侧耳与身侧的随从低声交谈。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像是镀了层温润的金箔，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，竟让她莫名想起终南山连绵的峰峦。贾丁丁看得有些失神，心里不合时宜地嘀咕：这般好模样，若是搁在我的验尸案板上，这骨相定是少见的周正……

"小郎君这眼珠子，都快掉进食盒里了。"身后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男声。

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，尾音微微上扬，惊得贾丁丁浑身一僵。她指尖猛地攥紧，缓缓转过身，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。来人二十出头的年纪，身着皂色公服，腰间悬着块锃亮的刑部腰牌，正摇着一把青竹折扇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她。

贾丁丁心头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，脸上却飞快堆起讨好的笑，躬身道：“差爷说笑了！小的只是瞧着那位公子的衣裳料子好，想着多攒些钱，也给家父裁一身同款，尽尽孝心罢了。”

“哦？”刑部小吏往前凑了一步，刻意压低了声音，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，“那倒是稀奇。既如此，你为何要涂黑脸，束紧胸膛，还故意压着嗓子说话？贾仵作，这西市鱼龙混杂，你当真以为这般装扮，就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？”

“贾仵作”三个字像淬了冰，浇得贾丁丁后背发凉。她行事向来谨慎，今日不过是收工后一时兴起，想来酒肆听段书解解乏，竟被人识破了身份。她攥着钱袋的手指微微发颤，脑子飞速转动，急着寻补的话。

“差爷明鉴！”她突然往前凑了半步，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袖，声音瞬间放得又软又糯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怯懦，“实不相瞒，小人家中只剩年迈的老母与年幼的妹妹，若是不扮作男子，这验尸的营生断然是接不到的，全家三口都得饿死在街头。差爷若是今日揭发了小的，明日长安街头便要多三具饿殍，这多晦气啊！”

说着，她咬了咬牙，硬是从怀里摸出那三十文铜钱，双手捧着递过去，语气带着恳求：“这点微薄心意，还请差爷笑纳，买杯薄酒暖暖身子。”

小吏却没接钱，反而往后退了半步，爽朗地笑出了声，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上：“谁说要揭发你了？贾仵作上月帮我家邻居王婆验尸，她那儿子误食毒菇丢了性命，你分文未取，还细心宽慰了王婆几句。我韩小六虽是刑部里个看门的小吏，却也懂得知恩图报。”

他顿了顿，神色多了几分郑重：“只是好心提醒你，最近刑部查得紧，女子做仵作本就不合规矩，这行当凶险得很，你可得加倍小心。”

贾丁丁愣住了，眨了眨眼，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，默默把铜钱塞回怀里，对着韩小六郑重地作了一揖：“多谢六哥提醒！往后若是六哥身边有人需要验尸，小的定当尽心尽力，还能给你算便宜些。”

“谁稀罕你的便宜。”韩小六笑骂一句，摆了摆手，“赶紧滚吧！楼上那位白衫公子，可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——那是大理寺少卿赵云逸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。若是被他瞧出你女扮男装的破绽，可就没我这般好说话了。”

“赵云逸”三个字让贾丁丁心里又是一沉，她忍不住回头往二楼雅间望了一眼。恰在此时，那位月白襕衫的公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头来。西目相对的瞬间，贾丁丁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，像是要撞破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