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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贵妃小产（第1页）

地牢外的夜雾还未散尽，宫中便传来急报——张贵妃小产了。

消息像一道惊雷，瞬间打破了长安的平静。张贵妃怀龙裔三月，圣人本就龙颜大悦，赏赐不断，可昨日午后喝了一碗御药房送来的安胎药，夜里便腹痛不止，折腾到后半夜，孩子终究没能保住。圣人震怒，命太医院彻夜严查，可太医们反复查验药渣与贵妃脉象，只得出“胎象本就不稳，意外滑落”的结论，竟查不出半点人为的痕迹。

御书房内，圣人指着赵云逸，语气带着难掩的怒火与急切：“你大理寺不是有个能验尸断案的女仵作吗？让她来！朕要她验，验清楚朕的孩儿，到底是怎么没的！”

贾丁丁这辈子从未踏入过后宫半步。穿过层层朱红宫墙，看着廊下低垂着头的宫人太监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乐，只觉得浑身紧绷，手心沁出了冷汗。赵云逸走在她身侧，压低声音，一遍遍叮嘱：“一会儿进了寝殿，别乱看，别乱说话，凡事跟紧我，一切有我。”

张贵妃的寝殿“凝香宫”内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。贵妃斜倚在软榻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往日里明艳的妆容褪尽，只剩满眼的憔悴与哀恸。见赵云逸带着一身布衣的贾丁丁进来，她虚弱地抬了抬眼，声音沙哑：“赵大人，这就是你说的贾仵作？”

“回娘娘，正是。”赵云逸躬身行礼。

“好。”贵妃咬紧牙关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贾仵作，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，都要查清楚，是谁害了本宫的孩子！”

贾丁丁点头，定了定神，没有先去查验贵妃的身体，而是走向一旁的小几——那里放着一个青花瓷碗，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褐色的药渣，正是昨日贵妃喝剩下的安胎药。

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，探入药渣中搅动片刻，银针取出时依旧光洁，并无发黑的痕迹。“娘娘，安胎药中并无常见毒物。”

张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太医也是这么说的。可贾丁丁并未放弃，她将药渣尽数倒入一个干净的银盆中，又命宫人取来温水，将药渣浸泡其中。随后，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小束晒干的艾草，点燃后放在银盆下方熏蒸。

艾草的青烟袅袅升起，熏得银盆中的水面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。片刻后，原本澄澈的温水竟缓缓变成了淡粉色，像掺了极淡的胭脂。

“是落胎草。”贾丁丁捻起一根药渣中的细草，语气笃定，“此草本身无毒，却有极强的活血化瘀之效，孕妇误食，初期只会觉得腹痛，长此以往，胎儿必然保不住。且它的药性极易与安胎药的成分融合，寻常银针根本验不出来，唯有艾草熏蒸，才能让其药性显形。”

“落胎草？”张贵妃猛地坐起身，眼中满是恨意，“是谁？是谁敢在本宫的安胎药里动手脚？”

“娘娘放心，能查出来。”贾丁丁在药渣中仔细翻找，片刻后，她捏起一片极小的、叶脉呈六角形的叶子，“这是落胎草独有的标识。此草生长在岭南湿热之地，宫中寻常地方不会有，唯有御药房按例进过少量存货，用于特殊病症的配伍。”

她转头看向赵云逸，眼神坚定：“云逸，立刻去查御药房近半年的进货与出库记录，重点查落胎草的流向。”

“好。”赵云逸当即转身，吩咐随行的侍卫去办。

御药房的记录很快便被取来。经查证，三月前，御药房确实进过一批标注为“活血草”的药材，实则正是落胎草，而经手这批药材入库、出库的，是一个半月前刚入宫的药童，名叫阿福。

可当侍卫赶到御药房的杂役房时，只看到了一具悬挂在房梁上的尸体——阿福己经上吊自尽了，脖颈处的勒痕、脚下踢倒的凳子，与之前周氏的死状一模一样。

又是百鬼门的手法。

贾丁丁赶到时，阿福的尸体己经被放了下来。她蹲下身，仔细查验尸体，指尖抚过阿福的舌下，忽然摸到一处细小的凸起。她用银簪轻轻一挑，一根极细的青线从舌下滑落，正是噬心蛊的幼虫。

“不是自缢，是灭口。”贾丁丁起身，语气肯定，“有人怕他说出幕后主使，先用噬心蛊控制他，再逼他上吊，伪造成自缢的假象。”

张贵妃闻讯赶来，看到阿福的尸体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到底是谁？是谁这么狠心，害了本宫的孩子，又杀了知情人灭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