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凌乱的多足足迹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刚刚因口袋干扰减弱而升起的一丝暖意。
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。
他们自以为安全的藏身之所,早己暴露。昨夜,就在他们疲惫沉睡时,未知的存在如同幽灵般环绕,将他们视作瓮中之鳖。
“它……它们是什么时候……”小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要下去。
胖虎猛地将钢筋横在胸前,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那些足迹,眼神凶狠,却也掩不住一丝惊惶。被窥视的感觉,比正面战斗更让人心底发毛。
静香下意识地靠近大雄和哆啦A梦,呼吸急促。
大雄则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“坚韧”正在迅速崩塌,他又想哭了。
“冷静!”哆啦A梦压低声音,传感器全开,紧张地扫描着周围,“足迹没有进入舱室,它们只是在外面徘徊……目的不明。但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,立刻转移!”
这个决定无人反对。这个曾经的避难所,此刻感觉如同一个华丽的陷阱。
他们迅速收拾起那点可怜的家当,由胖虎打头,哆啦A梦断后,小心翼翼地钻出了舱室洞口,踏入那片被暗红天光笼罩的、危机西伏的废墟。
外面的空气似乎更加污浊,带着一股新鲜的、类似电路烧焦和臭氧的刺鼻气味。那些多足足迹蜿蜒向前,没入更深处杂乱的金属残骸之中。
他们不敢沿着足迹方向走,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似相对“干净”的方向,试图远离这些不速之客。
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。风声鹤唳,任何一点异响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。昨日的饥饿感虽然被怪鱼暂时压制,但体力并未完全恢复,行走间依旧虚弱。
然而,这个世界的恶意,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。
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倒塌的金属梁柱形成的“森林”时,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、有节奏的声响。
不是怪物的咆哮,不是风声。
那是……金属敲击地面的笃笃声,夹杂着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齿轮和管道协同运转的嗡鸣。
声音由远及近,速度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机械般的精准和压迫感。
“躲起来!”哆啦A梦低喝一声。
五人组慌忙躲到一根巨大的、倾斜的金属柱后面,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透过金属柱的缝隙,他们看到了。
那绝不是自然生物,也不是他们之前遭遇的那种血肉扭曲的怪物。
那是一支……队伍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几个身材高大、穿着厚重、沾满油污的暗红色长袍的身影。他们的面容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,看不真切,只能看到袍子上绣着复杂的、齿轮与骷髅结合的怪异图案。他们的动作略显僵硬,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。手中握着的,不是冷兵器,而是某种结构复杂、闪烁着指示灯、连接着粗重线缆的……权杖或是工具?
而在这些红袍人的身旁和身后,跟随着一些更加诡异的造物:
有悬浮在半空、约莫人头大小、散发着苍白光芒的金属骷髅头,它的眼眶中投射出冰冷的扫描光束,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废墟;有如同巨大金属蜘蛛般、依靠多条机械节肢行走的多足平台,平台上装载着不知名的箱体和不断转动的传感器;还有少数几个更加高大、几乎完全由金属构成、动作却略显迟钝的“人形”,它们的头部是单一的红色光学镜头,手臂被改造成了钻头、钳子等工具,行走时发出沉重的机械摩擦声。
这支队伍沉默地前行着,只有金属节肢敲击地面、齿轮运转和能量流动的嗡鸣构成了它们的行进曲。它们对周围的废墟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性,不时停下,红袍人会用手中的工具权杖触碰某些金属结构,空中的金属骷髅头则投射出更加密集的光束进行扫描,仿佛在搜寻或者记录着什么。
科技感、宗教感、死亡气息……几种截然不同的特质,诡异地融合在这支队伍身上,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的压迫感。
五人组躲在掩体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大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发出一丝声音。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森严的景象。
小夫吓得闭上眼睛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静香紧紧抓着大雄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