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抱着阿禾转了好几个圈,首到两人都笑得喘不过气,才依依不舍地松开。阿禾的脸颊泛着红晕,发间的翡翠簪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,她抬手帮黑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耳垂:“慢点跑,木车还在这儿呢。”
黑石这才想起被丢在路边的木车,挠着头笑了,赶紧跑过去推起来。回程的路好像比来时短了许多,两人并肩走着,谁都没多说话,可空气里的甜意却像发了酵的蜜果酒,浓得化不开。
路过溪边时,阿禾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水里的倒影说:“你看,我们像不像早就住在一起的样子?”黑石探头去看,水里的两人影影绰绰,发间的簪子和手里的木车都模糊成一团暖光,倒真像守着日子过了大半辈子的模样。
“像。”他认真点头,“等盖了石屋,我每天都陪你到溪边洗草药。”
“才不要,”阿禾笑着推他一把,“你洗草药准会把根须都揉断,还是我自己来。”嘴上这么说,脚步却慢了些,任由他的胳膊轻轻擦过自己的衣袖。
回到部落时,晚霞正把石屋染成金红色。叶婆婆坐在药圃边的石头上,见他们回来,笑眯眯地招手:“阿禾,过来帮我看看这株‘月见草’,是不是该移盆了?”
阿禾刚走过去,叶婆婆就往她发间瞟了一眼,故意提高声音:“哟,这簪子真好看,翡翠的?黑石小子眼光不错啊。”
黑石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转身就往石匠棚跑,嘴里喊着:“我去看看石勇爹!”引得叶婆婆和阿禾都笑起来。阿禾摸着发间的翡翠簪,低头帮叶婆婆扶着月见草,声音细若蚊蚋:“婆婆,您别取笑我。”
“取笑啥?”叶婆婆把月见草放进新陶盆,“我看着正好。黑石这孩子实诚,手也巧,你跟着他,日子差不了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那间靠药圃的石屋,等你们搬走前,我让人重新拾掇拾掇,墙角的石槽留着浇花正好。”
阿禾的脸更红了,手里的陶盆差点摔在地上。叶婆婆看着她慌乱的样子,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——想当年她年轻的时候,不也这样藏不住心事吗?
夜里,黑石躺在石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摸出白天在集会上买的小刻刀,借着月光在木头上刻着什么。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,混着窗外的虫鸣,倒成了好听的催眠曲。等他终于刻完,举起木头一看,是个小小的秋千模型,座椅上还刻了朵醒神花。
“等盖了院子,就按这个做。”他对着模型小声说,仿佛己经看见阿禾坐在秋千上,发间的翡翠簪随着晃动闪着光。
第二天一早,黑石就扛着模型去找河。“河大哥,你看这秋千能做出来不?”他把模型递过去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河接过模型端详片刻,用手指敲了敲木架:“行是行,就是得用硬木,不然撑不住两个人。”
“两个人?”黑石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,脸又红了,“我、我是说……阿禾一个人坐。”
河哈哈大笑,拍着他的肩膀:“傻小子,等你俩老了,还能一起坐呢。”他拿起模型往石匠棚走,“我让石勇爹看看,这木架得凿榫卯,不然不结实。”
黑石跟在后面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蹦个不停。他想象着几十年后的样子:他和阿禾坐在秋千上,头发都白了,手里还捧着凝露草泡的茶,看药圃里的醒神花一年年开,那该是多好的光景。
石勇爹看了模型,也点头说好:“这想法不错,我给你加两个石墩子,把木架埋深点,刮大风也不怕倒。”他拿起石凿就在地上画图纸,“座椅得做宽点,铺层兽皮才舒服……”
黑石蹲在旁边听着,眼睛亮晶晶的,时不时插嘴:“还要刻花纹!刻满醒神花和凝露草!”
“知道知道,”石勇爹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,“少不了你心上人喜欢的花样。”
正说着,阿禾端着药碗过来了,是给石勇爹治腰疼的药膏。她看见地上的图纸,眼睛亮了亮:“这是……秋千?”
“嗯!”黑石赶紧把模型递过去,“河大哥和叔说能做出来,等我们搬到山外,就安在院子里。”
阿禾接过模型,指尖轻轻拂过座椅上的醒神花,忽然抬头对石勇爹说:“叔,能在秋千架上刻圈藤蔓吗?就像药圃篱笆上的那种,缠着花茎的。”
“能!”石勇爹拍着胸脯,“保证刻得比篱笆上的还好看!”
阳光透过石匠棚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三人身上,把图纸上的线条都染成了金色。黑石看着阿禾认真研究模型的样子,忽然觉得,那些关于未来的想象,不再是飘在空中的云,而是落在了实处——有石匠的凿子,有木匠的刻刀,还有两个人的心意,一点点把日子凿得稳稳当当,刻得满满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