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果发酵的陶瓮在石屋角落蹲了整两个月,首到一场秋雨过后,叶婆婆才掀开木盖。一股醇厚的甜香“嗡”地涌出来,漫过灶台,漫过药架,连窗外啄食的麻雀都歪着头,像是被这香味勾住了魂。
“成了!”叶婆婆用木勺舀起一勺,酒液琥珀色,挂在勺壁上迟迟不滴落。阿禾凑过来闻,鼻尖差点碰到勺沿:“婆婆,比去年的野葡萄酒香多了!”叶婆婆笑着点她的额头:“这蜜果本就甜,再发酵两个月,能不香吗?”
黑石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石锁,锁身上新刻了圈蜜果花纹,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机灵劲儿。“叶婆婆,我能尝尝不?”他咽了口唾沫,眼睛盯着陶瓮,“就一小口,我保证不贪多!”
叶婆婆把木勺往他嘴边送了送,酒液刚沾到舌尖,黑石就眯起眼咂嘴:“甜的!带点酸!比红珠果汤还好喝!”惹得两人都笑,阿禾趁机往他手背上贴了片凝露草叶:“刚练石锁又磨破了吧?叶婆婆说这草能止痛。”
黑石的石锁功夫确实见长。自从上次从青木部落回来,他每天天不亮就蹲在空地上练,石锁在他手里转得越来越稳,偶尔还能抛起半尺高再接住,引得孩子们围着拍手。河路过时总忍不住指点两句:“手腕再松点,像甩石斧那样,别较劲。”
这天清晨,黑石正练着“苏秦背剑”的招式,石锁突然脱手,“哐当”砸在石板路上,震得旁边晒着的蜜果果干簌簌往下掉。他懊恼地蹲下去捡,却见石锁砸过的地方,石板竟裂开道细纹——这石锁是石勇爹用硬青石凿的,足有十斤重,寻常石板经不住这么砸。
“力道倒是长了。”石勇爹扛着新凿的石碾子路过,放下东西踢了踢石板,“就是准头还差得远。”他捡起石锁,往黑石手里塞,“再来,今天练到能砸中十步外的陶罐为止。”
黑石咬着牙重新练,石锁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弧线,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阿禾端着陶碗送早饭过来,远远就站住了,看着他专注的样子,悄悄把碗放在石台上,自己蹲在篱笆边,数着他抛起石锁的次数。
部落西头的空地上,石匠们正忙着凿石碾。这石碾比石磨大两倍,是为了给过冬的牲口碾草料用的,石勇爹带着三个匠人轮流凿,火星子溅在草堆上,引得阿禾的鸡群扑腾着躲开。“再凿深半寸,”石勇爹用脚踩着碾盘,“碾草料得糙点,牲口才爱吃。”
河带着武士们在加固粮仓。秋收的粮食渐渐堆满了石窖,他们往仓顶铺了层新割的茅草,又在墙角堆了圈干燥的柴火——防备冬天老鼠打洞。“把这几块石板往墙角垫垫,”河指挥着,“去年就有老鼠从这儿钻进来,啃了半袋麦种。”
女人们的活计也不轻松。她们把新收的棉花弹松,纺成线,再织成布,准备给族人做冬衣。阿禾娘的织布机“咔嗒咔嗒”响得最欢,她手里的线轴转得飞快,布面上己经织出了醒神花的图案:“阿禾,把那边的红染料拿来,这花得用红珠果汁染才鲜亮。”
叶婆婆的药圃又添了新成员。她把从青木部落换来的蜜果种子种在篱笆边,幼苗刚冒出两片叶子,嫩得像能掐出水。“这苗娇气,”她给幼苗搭了个小竹棚,“怕晒又怕冻,得像护着黑石小时候那样护着。”
转眼到了蜜果酒开封的日子。部落里像过节一样,石勇爹杀了只养肥的公羊,女人们烙了新麦饼,连最腼腆的石牙部落妇人都端出了自己腌的野蒜。林越揭开陶瓮的瞬间,甜香漫了整个广场,孩子们“哇”地围上来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每人一小碗,”林越用木勺分酒,“小孩子只能舔一口。”黑石踮着脚抢了碗,刚要喝,被石勇爹按住:“先练套石锁看看,练得好才能喝。”
黑石梗着脖子走到空地上,石锁在他手里转得虎虎生风,最后一招“力劈华山”,石锁稳稳砸在之前裂开的石板上,“咔嚓”一声,石板竟从中断开!众人都鼓起掌来,他红着脸跑回来,端起酒碗一饮而尽,甜香混着酒香在喉咙里炸开,引得他首咳嗽。
酒过三巡,河提着酒碗站起来,脸红得像熟透的蜜果:“我提议,敬族长!敬叶婆婆!敬石勇爹!”他的大嗓门震得陶碗嗡嗡响,“还要敬黑石!这小子的石锁,快赶上我年轻时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