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透过稀疏的树影,在合石部落的广场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老巫蹲在图腾柱旁,正用炭笔往柱身上添刻新的符号——那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代表着叶部落加入后新增的人口。“这柱身快刻满了。”她眯着眼打量着密密麻麻的刻痕,“等明年开春,得找块更大的石头,重新雕一根图腾柱,要让磐石和苍狼的纹路更清楚些。”
林越刚从黑麦田回来,裤脚沾着麦芒,闻言笑着应道:“等收完这季黑麦,就让狼部落的武士去北边的石山看看,找块像样的青石。”他手里捏着半穗黑麦,麦粒得快要胀破外壳,“今年的收成比预想的好,叶婆婆说的红珠果也结了第二茬,足够武士们冬训用了。”
说话间,叶婆婆带着阿禾从药圃那边走来。小姑娘怀里抱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刚采摘的红珠果,果子红得像玛瑙,沾着晶莹的露水。“族长,你尝尝这新摘的。”阿禾踮着脚把篮子举到林越面前,鼻尖沾着点泥土,“叶婆婆说这茬果子晒成干,冬天泡水喝能驱寒。”
林越拿起一颗红珠果,咬了一口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。“确实比上茬甜。”他看向叶婆婆,“药圃里的醒神花怎么样了?上次说的武师境突破,还得靠它。”
叶婆婆放下肩上的药篓,拿出晒干的醒神花给林越看:“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。这花娇贵,得趁霜降前收完,不然会冻坏根须。”她指着药圃边缘新搭的竹架,“我让石部落的人编了些竹匾,到时候把花铺在上面晒,要晒得干透才能保存药性。”
广场东侧,河正带着几个武士劈柴。他们脚边堆着半干的硬木,是从黑木林边缘砍来的,专门用来烧陶窑。“族长,下午开窑不?”河抡着石斧,一斧下去将圆木劈成两半,“昨天捏的那些陶碗该烧了,叶婆婆说要用来盛醒神花汤呢。”
林越点头:“让烧陶的老叔看看火候,下午申时开窑正好。对了,把上次黑石捏的那个歪罐子也放进去,他念叨好几天了。”
黑石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,听到这话,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:“族长,我这次捏的罐子肯定不歪!”他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个陶罐,罐口虽然还是有点斜,但比上次规整多了,罐身上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,“你看,我学狼部落的图腾刻的!”
众人都笑了。老巫笑着打趣:“等你能捏出端正的罐子,就让你去教孩子们烧陶。”黑石顿时来了劲,拍着胸脯保证:“不出三个月,我肯定能捏出跟族长一样好的罐子!”
午后的陶窑前聚了不少人。烧陶的老叔蹲在窑边,用树枝拨了拨窑口的余烬,又侧耳听了听窑内的声响,点头道:“差不多了,能开窑了。”武士们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敲开窑口的黏土封层,一股混杂着陶土和烟火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“小心点搬,别碰坏了。”老叔指挥着众人,自己则第一个伸手进窑,抱出个青灰色的陶罐。罐子表面光滑,敲上去发出清脆的“当当”声,正是林越上次捏的带花边的储物罐。“成了!”老叔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,“这窑火候正好,没裂一个!”
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陶罐搬出来,广场上很快摆了一排。有装粮食的大瓮,有盛汤的陶碗,还有叶婆婆要的细口药罐。黑石的歪罐子混在中间,虽然不怎么规整,却完好无损,他抱着自己的罐子,在广场上跑着转圈,跟每个路过的人炫耀:“你看!我的罐子烧出来了!”
傍晚时分,炊烟在部落上空袅袅升起。石灶上的陶锅里炖着野猪肉,旁边的小陶罐里煮着红珠果汤,甜香混着肉香飘得老远。女人们端着新烧的陶碗,给忙碌了一天的族人盛饭,孩子们捧着自己的小陶碗,蹲在地上比赛谁吃得快。
林越坐在图腾柱旁,手里捧着碗红珠果汤,看着眼前的景象。狼部落的武士们正围着河,听他讲下午劈柴时的趣事;石部落的女人们坐在屋檐下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搓麻绳,嘴里哼着古老的歌谣;叶婆婆在给老巫看新采的草药,两人头凑在一起,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“族长,想啥呢?”河端着碗肉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“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北边的石山?找块好石头,早点把新图腾柱雕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