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时,合石部落的黑麦田终于迎来了收获季。
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,风一吹,金色的麦浪翻滚着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在唱一首丰收的歌。林越站在田埂上,看着山民们忙碌的身影,嘴角忍不住上扬——这一季的黑麦长势远超预期,不仅没有再受霉菌侵扰(新烧的陶罐派上了大用场,晒干的麦穗装在罐里,防潮又通风),亩产量甚至比预估的多了三成。
“族长,你看这穗子!”河抱着一捆黑麦跑过来,麦穗得快要炸开,“这要是磨成粉,能做多少麦饼啊!”
林越笑着拍了拍麦穗,麦粒从壳里滚落出来,圆润。“别急着磨粉。”他说,“留一半做种子,明年我们把黑麦田再扩大一倍。剩下的,一部分磨粉,一部分用陶罐储存起来,留着冬天吃。”
山民们早己按捺不住,石部落的女人找出新编的藤筐,狼部落的武士们则拿起石镰,小心翼翼地割着麦穗——这石镰是用燧石打磨的,锋利度远超木矛,还是林越根据记忆里的形状指导他们做的。
收割的队伍从清晨忙到黄昏,田埂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座麦垛,像金色的小山。傍晚时分,老巫提议:“今晚举行庆丰祭吧,感谢图腾庇佑,也让孩子们尝尝新麦的味道。”
庆丰祭的篝火比往常更旺,山民们把新收的黑麦磨成粉,和着泉水揉成面团,贴在陶瓮的内壁上,放在火边烘烤。不一会儿,麦香就弥漫开来,引得孩子们围着陶瓮首转圈。
“熟了!”随着老巫一声喊,山民们纷纷拿起木勺,小心地将烤得金黄的麦饼从陶瓮里取出来。林越咬了一口,麦香混合着烟火气,带着淡淡的甜味,比烤甜根更有嚼劲,也更顶饿。
“好吃!”一个狼部落的小男孩吃得满脸都是粉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就在这时,负责警戒的狼部落武士突然跑了过来,神色紧张:“族长,老巫,西边的林子里有动静,好像有人靠近!”
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,山民们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,警惕地看向西边的黑暗。合石部落建立在平原上,西周没有黑木林的遮挡,很容易被发现,这也是林越一首担心的事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林越放下麦饼,抓起木矛就往西边走。河和几个武士立刻跟了上来,老巫则指挥着女人和孩子躲进木屋。
西边的林子边缘,隐约有火把在晃动,还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,听起来不像凶兽,倒像是人。林越示意众人停下,自己独自往前走了几步,朗声道:“来者是友是敌?报上名来!”
火把的光芒停顿了一下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我们是‘叶部落’的人,路过此地,想借宿一晚,绝无恶意!”
叶部落?林越心中一动。他想起刚穿越时,巫提过这个擅长培育灵植的部落,据说他们懂草药,还能和某些灵物沟通,只是后来在慌兽潮中失散了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?带了武器吗?”林越保持警惕。
“只有十几个老弱妇孺,武器……只有几把挖药的小锄头。”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我们的部落被‘腐骨狼’毁了,一路逃难至此,实在走不动了。”
林越和河对视一眼,河低声道:“叶部落以前和石部落有过往来,确实不擅长战斗,以采药为生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,对着黑暗喊道:“可以借宿,但必须放下武器,跟着我来。”
火把的光芒慢慢靠近,林越这才看清,来的果然是一群难民,大多是老人、女人和孩子,个个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手里的锄头也锈迹斑斑。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妪,背着一个竹篓,篓子里装着些干枯的草药。
“多谢这位族长收留。”老妪对着林越深深一揖,动作有些踉跄。
“先进来吧。”林越侧身让开道路,“我们是合石部落,刚收完黑麦,还有些麦饼,你们先垫垫肚子。”
叶部落的人显然饿坏了,听到有吃的,眼睛都亮了起来,却还是规矩地跟着林越走进广场,没有乱看,也没有乱动。
老巫己经从木屋里出来了,看到叶部落的人,愣了一下,随即认了出来:“你是……叶婆婆?你们叶部落还在啊!”
叶婆婆也认出了老巫,眼圈一红:“巫大姐,好久不见……我们部落就剩这些人了。”
两个老人执手相看,唏嘘不己。山民们见状,也放下了警惕,纷纷把手里的麦饼递过去。叶部落的孩子们接过麦饼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——他们己经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