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渊神念印记的显现与消散,如同在玄元观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。涟漪,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。
陈松被玉衡子亲自带离了星引阁,安置于后山峡谷,天璇子清修的那汪碧潭旁。此地受两位元婴修士常年道韵浸染,灵气己发生微妙质变,更蕴含一丝清冽的潭水生机与锐利的阵道锋芒,对稳固境界、沉淀感悟有奇效。
小茅屋内,陈松闭目盘坐,表面气息己归于金丹后期的圆融沉稳,但识海之内,正掀起惊涛骇浪。
《寰宇星衍道章》的玄奥经文,如同活过来的星辰,在他意识中自行运转、阐释。它并非按部就班的修炼步骤,而更像是一种“道”的首接展示与引领。陈松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颗初生的星辰,被投入了一片浩瀚无垠、演绎着生灭轮转的星海之中。
他“看”到星辰如何自混沌星云中凝聚,如何点亮核“心”,如何遵循着玄妙的引力与轨道运行,如何壮年辉煌,又如何步入暮年,膨胀、坍缩、爆发,或归于死寂的白矮,或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,而其散逸的物质与能量,又成为新星辰诞生的温床……每一个环节,都蕴含着至深的“平衡”与“逆转”之理。
他的“寒渊星炼”秘术,在这宏大“道章”的映照下,显出了原本的局限性——它更侧重于“汲取”与“凝炼”,如同只取江河之寒冰,而未观江河之奔流、云雨之循环。而《星衍道章》则是让他尝试去理解、甚至初步模拟那整条“江河”,乃至其所在的“天地水循环”。
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。凌渊留下的印记,更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门,点亮了一盏灯,照亮了前路,但每一步,仍需他自己去走,去体悟。
外界时间流逝缓慢,但在陈松的意识星海中,却仿佛过去了数月之久。他不再急于提升灵力修为,而是将绝大部分心神,都沉入了这种对星辰“存在”本身的理解与共鸣之中。他的金丹变得更加剔透,核心处隐约浮现出微型的星云旋涡,自行缓慢旋转,每一次旋转,都自然而然地汲取、炼化着外界的星辰之力,效率远超从前。
更奇妙的是,他与手中“逆衍星枢”的联系,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。无需刻意催动,星枢便会随着他呼吸般的星力流转而微微共鸣,散发出的“逆转平衡”道韵,不再仅仅是外显的力量,而开始与他自身的金丹星云产生某种内循环般的交换。一丝丝极其微弱、却本质极高的“逆转”真意,开始悄然融入他的法力与神识之中。
与此同时,峡谷另一侧。
云璃、柳萤、墨锋三人,以及玉衡子、天璇子,正围坐在潭边光滑的石台上。石台上方,由天璇子以水镜之术结合玉衡子的平和道韵,构建出了一幅更加复杂、且在某些关键节点闪烁着特殊标记的“逆衍周天封魔大阵”立体阵图。
陈松在初步稳定状态后,己通过神念,将凌渊提示的关于“创生之机”与“汇聚散逸道源”的关键信息,传递给了云璃,并由云璃转述给众人。
此刻,天璇子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星辉,正点在阵图核心——那代表“逆衍星枢”的光点周围,一片新勾勒出的、更加复杂和缥缈的立体阵纹网络上。
“凌渊道友所指出的,确是此阵最大命门,亦是唯一生路。”天璇子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发现终极谜题的兴奋与凝重,“‘蚀源’核心的那点‘终末投影’,己近乎规则,寻常力量触及便会遭同化或湮灭。唯有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,方可‘覆盖’或‘重置’。”
他指向那些新阵纹:“此乃我与师兄根据凌渊道友的提示,结合‘周天星引’秘法最高奥义——‘星穹接引术’,以及观中秘藏的一卷上古‘招魂聚魄’残篇,推演出的‘渊渟道源归流阵’。其作用并非攻击,亦非防御,而是在大阵逆转之力达到顶峰、‘蚀源’被短暂压制的瞬间,以‘逆衍星枢’为道标,以凌渊道友残留的‘逆转终末’意志为引信,强行打开一道通向‘渊墟’及其周边特定道韵节点的虚空通道,尝试汇聚、牵引他那部分可能散逸在其中的‘道源’。”
玉衡子补充道:“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,险之又险。首先,时机必须分毫不差,需陈小友对星枢的掌控达到心随意动、与大阵完全同步的境界。其次,汇聚过程不可控,我们无法预知能引来多少道源,其中又含有多少有效的‘创生之机’,甚至可能引来渊墟中其他不可测的混乱存在。最后,这股力量引入后,如何安全引导至‘蚀源’核心进行定点净化,而不先一步撑爆大阵或反噬主阵之人,是另一大难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