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棲云將封行止的举动尽收眼底。
看到路鄴年因此显露的窘迫,她心头生起一丝歉意。
她明白路鄴年对孩子们的心意,也感激他这些年来对呈呈的照拂。
此刻见他因孩子们的原因,被封行止无形中如此压制,心中实在不忍。
她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那串用青草编织而成、虽然朴素却栩栩如生的小蚱蜢上。
她拿起一只,轻声讚嘆,语气比刚才真诚了许多:
“这草编的蚱蜢真是精巧,活灵活现的,须子腿脚都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路大哥,这是在哪儿寻的巧手匠人做的?手艺真好。”
路鄴年闻言,抬头看向她,目光浮现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不是买的,是我自己閒暇时隨手编的,想著孩子们或许会喜欢。棲云妹妹觉得好看?”
沈棲云由衷地点点头,唇角弯起一抹笑:“嗯,很好看,路大哥的手真巧。”
她仔细端详著那纤细的草茎交织出的灵动形態,夸讚真诚而自然。
让路鄴年心中那因封行止而產生的些许鬱气和尷尬散去了不少。
这旁若无人、温和融洽的一幕。
落在上首的封行止眼中,却让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薄唇也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。
路大哥……棲云妹妹……
呵……叫得可真亲热。
那破草虫子,有什么稀罕的?
值得她这样仔细端详,还笑得……那样真切。
路鄴年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封行止神色的细微变化。
他的背脊不由挺直了几分,温声对沈棲云道:
“棲云妹妹若喜欢,我改日得空,再多编几只不同样式的送来。”
沈棲云正要笑著应好,封行止的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。
“路举人。”他目光转向路鄴年。
他目光转向路鄴年,看似关切。
“三日后便是春闈之期,十年寒窗,在此一举。”
“路举人当以学业为重,心无旁騖才是。”
“这些编草折蚂蚱的玩意儿,虽能討孩童一时欢心,终究是玩物丧志。”
“莫要因此耽搁了正事,辜负了家中长辈的期望才好。”
他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出自一个位高者的善意提醒。
但配上此刻大厅內的气氛,莫名就有了一丝怪异感。
要说最懂男人心思的,终究还是男人。
如果说之前,路鄴年对自己心中的猜想还持有几分不確定。
此刻再听封行止这话,却是已经证实了一二。
他迎上封行止的视线,维持著基本的礼节,拱手道:
“多谢封世子提点。鄴年知晓轻重,课业一事,从未敢有片刻懈怠。”
“这些许手工,不过是读书閒暇之余,聊作放鬆心神之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