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拂雅见母亲怔怔出神,对自己的问话恍若未闻。
脸色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,终於察觉到了异样。
“母亲,您怎么了?”她凑近了些,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。
柳夫人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,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娇艷如的脸庞上。
柳拂雅便以为是母亲发现了她今天新戴的耳璫。
她侧过头,想让母亲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母亲,这对耳璫是昭仪娘娘新赏赐给我的。”
“我特意戴来给您瞧瞧……您说,是不是很衬我?”
听到“昭仪娘娘”四个字,柳夫人晦暗的眼中终於微微有了一丝光亮。
柳昭仪,乃柳侍郎柳德培的亲妹妹,柳拂雅的嫡亲姑姑。
比起崔府那位只是隔房堂姑的崔夫人,自然是柳昭仪这位血脉相连的嫡亲姑姑更显亲近。
可惜柳昭仪进宫多年,一直不得圣宠。
好在生下了五公主李恩瑶,晋为了昭仪,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。
圣上看在五公主的份上,每个月也会去柳昭仪宫中坐上一两回。
而柳昭仪素来疼爱柳拂雅这个侄女。
平日里得了什么新奇玩意,总会惦记著她一份。
若是……若是柳昭仪愿意为了雅儿的婚事,在圣上或者承恩公府那边帮衬一二。
哪怕只是说上几句好话,雅儿嫁给封行止的希望,总能多上一些。
想到这里,柳夫人心头那几乎快要熄灭的火苗,又顽强地跳动了一下。
她原本对女儿要嫁给一个身体可能有隱疾、且心中明显没有女儿的封行止,是百般不愿、千般纠结的。
她自己是过来人,深深尝过丈夫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苦楚。
那是一种彻骨的冰凉和无边的寂寞。
她的雅儿,千娇万宠地长大。
合该配一个知冷知热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夫君。
可现在,形势比人强!
张嬤嬤这个蠢货,一个贱奴都弄不死,让人转头就跑去了京兆府投案!
封行止那边显然也查到了更確凿的证据,甚至连宫里都惊动了!
以她对自己丈夫的了解。
那个自私自利、永远將官位前程放在第一位的男人。
为了撇清关係、保全自身和他柳家的声誉,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捨弃她这个髮妻!
这次,就算她狠心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张嬤嬤,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了。
一想到此,柳夫人就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当初只是想捏死沈家那只不起眼的老鼠,竟会把自己搭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