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行止嘴角微勾。
这样的她,倒是与记忆中的云雱有些不一样。
他適时开口,朝柳德培道:“柳侍郎,沈娘子所言在理。”
“陛下仁德,亦最重法纪纲常。”
“若柳府內部无法公正决断,本世子不介意代为稟明圣上,请三法司介入,会审此案。”
“到时,所有关联人等都需上堂受审,一一对质,包括……柳小姐。”
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柳拂雅。
柳拂雅顿时脸色惨白如纸,踉蹌著后退了半步。
柳夫人更是浑身瘫软,跌坐在地,脸上再无一丝血色。
柳德培闭了闭眼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封世子的態度已然明確,是要站在沈府那边。
再维护这蠢妇,不仅保不住她,还可能搭上女儿!
再睁眼时,柳德培眼中已经有了决绝之意。
他猛地指向瘫软在地的柳夫人,厉声喝道:
“毒妇!你做出此等恶行,触犯国法,败坏门风,我柳家容你不得!”
“来人!取纸笔来!”
管家战战兢兢地奉上文房四宝。
柳德培一把抓过狼毫笔,蘸饱浓墨。
在那摊开的雪浪宣上奋笔疾书,墨跡淋漓。
一封休书顷刻写就。
写罢,他將笔狠狠掷在地上,墨点溅开。
“……王氏,品行不端,心术不正,指使恶奴,掳掠稚童,证据確凿,七出之条,犯其多款。恶行昭彰,累及家门,决绝休弃,恩断义绝!”
柳夫人看著那墨跡未乾的休书,整个人面如死灰。
“老爷——!你不能如此绝情——!”
她还想挣扎,想去撕扯那休书。
却被两个早有准备的粗壮婆子死死按住双臂,动弹不得。
“念在你为我生女育儿一场,我不將你送官究办,已是仁至义尽。”
柳德培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即日起,削髮遣往城郊慈慧庵清修!青灯古佛,懺悔己过吧!”
慈慧庵——那是京城权贵圈中心照不宣、专门幽禁犯下大错的贵族罪妇之地。
一旦踏入,便意味著与红尘富贵、锦衣玉食彻底隔绝。
余生只能在清苦、孤寂中煎熬度日。
这对於享受了半辈子荣华富贵、呼奴唤婢的柳夫人而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