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小书童的陪伴,呈呈上下学都有了伴,整个人开心极了。
沈棲云悬著的心,总算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……
正月十三,夜。
寒意未褪的正月深夜,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。
沈府角门处更显寂静,只余风声掠过檐角。
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幔马车悄无声息地停驻在阴影里。
沈棲云裹著一件厚实的素色斗篷,几乎將整个人都缩了进去。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对默默跟在身后的秋雾低声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多带一个人,仿佛就能为这深夜赴坟场的胆怯行径多添几分底气。
即便这底气,虚无得如同夜雾。
秋雾手中提著一只小巧的竹篮,里面是沈棲云亲手准备的几样简单祭品。
都是“云雱”生前喜欢的小点心。
秋雾什么也没问,只沉稳地点点头,眼神安静而顺从。
她率先上前一步,为沈棲云撩开了车帘。
车內空间不大,却空无一人。
预想中该在此等候的封行止並不在。
驾车的是一名面容陌生、神情冷硬的车夫。
他出示封行止的令牌,压低嗓音,话语简洁明了:
“世子爷为避嫌,已先行一步前往。吩咐小的接沈娘子过去。”
沈棲云指尖微蜷,点了点头,沉默地弯腰进入车厢。
秋雾紧隨其后,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將篮子放在膝上。
马车缓缓启动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轆轆声,驶向城外。
车厢內一片沉寂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可闻。
沈棲云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却无法阻止纷乱的思绪。
去封家祖坟,祭拜“已故”的自己……
这情形荒谬得让她想笑,鼻尖却阵阵发酸。
她为何会答应?
是没有理由拒绝?
还是因为那盏梔子灯勾起的陈旧回忆?
或是因为他提及“云雱”生辰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寂寥刺痛了她?
秋雾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,悄悄伸出手,为她拢了拢有些滑落的斗篷。
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无声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