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她看得出秋雾是个老实本分、做事勤快的姑娘。
平日从不多言多语。
今日能这般豁出脸面为弟弟求个出路,想必已是鼓足了全部勇气。
她俯身將人扶起:“快起来说话。“
”你弟弟如今在何处?可曾开蒙识字?身子骨如何?”
江秋雾见沈棲云没有立刻拒绝,眼中顿时燃起希望。
她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急切地回道:
“回东家,凛哥儿如今暂时住在城郊的亲戚家。”
“他一直帮著做活,身子很结实。”
“我没能供他上学堂,但教过他一些简单的字。”
“他学得很快,人也机灵……就是有些怕生。”
沈棲云有些惊讶地看向她:“你识得字?”
在这般境遇下,一个姑娘家还能识字,倒是少见。
之前从未听江秋雾提起过。
当然,她也没问。
江秋雾点了点头,轻声答道:“以前隨母亲在那户官宦人家做厨娘时。”
“那家小姐心善,准我跟著旁听,这才识得几个字。”
沈棲云若有所思,差林福去嫂嫂那里取来一本书。
趁空暇时,她简单考了江秋雾几句。
不考不知道,一考嚇一跳。
这哪里只是“识得几个字”?
分明是通读诗书、明晓文理。
沈棲云又让她在纸上写几个字。
待江秋雾写完,她看著那一手雋秀雅致的小楷,一时默然。
若是当年的云雱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,恐怕也不会被眾人嘲笑成一无是处的草包了。
她抬头又问:“你还学过什么?”
江秋雾低垂眉眼,如实答道:“琴棋书画,都略学过一些。”
沈棲云:“……”
那户官宦人家,心肠好到这个程度?
连厨娘的女儿都肯教导到这个地步?
她看著眼前低眉顺眼的姑娘,心中沉吟。
江秋雾肩头微颤,又要跪下去。
沈棲云伸手拦住了她。
这世上,不是所有人的往事都能如实道来的。
有些是不便说,有些是不能说。
她將人扶稳,温声道:“我给呈呈找书童,用生不如用熟。”
“既然是你弟弟,知根知底,那是再好不过。”
“我放你半日假,你且先去把他带过来,我瞧瞧。”
江秋雾喜得连掉眼泪,连声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