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你心中所想莫非是那个和离的沈氏”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承恩公封頊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。
他轻轻按住妻子的手臂,温声劝道:
“凤君,莫要衝动。衡之已是成人,行事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这婚事毕竟是他的终身大事,总得要他心甘情愿才好。”
“既然他觉得还需时日,那我们便再等等也无妨,不必急於一时。”
李凤君甩开封頊的手:“你还护著他!”
她指著封行止,气得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你瞧瞧他如今像什么样子!”
“那沈氏一个和离的妇人,带著孩子。”
“他倒好,一次次往人跟前凑!”
“今日更是为了那妇人,当眾与一个白丁书生爭锋!我们封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!”
封行止垂眸立於堂下,面色平静无波,仿佛母亲口中的那个人並非自己。
封頊嘆了口气,温声劝道。
“凤君,衡之做事向来有分寸。”
“结亲这等大事,慎重些也是应当的。”
“分寸?应当?”李凤君简直要被丈夫这番和稀泥的话气笑。
“他的分寸就是当著未来妻子和满街百姓的面,给崔家没脸?”
“他的应当就是让全京城看我们承恩公府和崔氏的笑话?”
“封頊,你儿子怕不是被那沈氏迷了心窍!你难道看不出来?”
“母亲慎言。”封行止终於开口,声音清冷。
“儿子与沈娘子清清白白,並无私情。今日之事,亦非您所想那般。”
“不是我想的那般?那是哪般?”李凤君步步紧逼。
“你倒是说给我听听!你为何独独对那沈氏另眼相看?”
“甚至不惜自降身份,与一个白丁书生爭强斗胜?”
封行止袖中的手微微蜷紧。
为何?他也说不清道不明。
只是看到路鄴年站在她身侧,看到她对他露出那般温和的笑意。
胸腔里便涌起一股无名火,灼得他理智全无。
那种失控的感觉,陌生而危险。
他道:“这位书生已经考中举人,儿子只是见其才思敏捷,一时兴起,切磋一二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