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棲云的指尖死死抠著桌沿,指甲几乎要嵌入木纹之中。
她脑中飞速思考。
封行止已然起疑,且怀疑的方向极其危险。
他若是认定云雱之死另有隱情,甚至可能牵连沈家。
若不能打消他的疑虑,以他的权势和性子,沈家必將面临灭顶之灾。
呈呈的身份也极有可能暴露。
这些札记和画像,是唯一能直接证明“云雱”心路歷程的物证。
它们无比真实地记录了一个女人绝望的爱恋与孤寂的远走。
足以编织出一个“忧思成疾,客死异乡”的完美故事。
可是……
要將这些最深藏、最不堪的隱秘亲手摊开在那个她曾倾尽所有去爱、又决绝离开的男人面前吗?
让他亲眼看到她是如何卑微地爱著他,如何绝望地记录下每一次他无心的温存与更多的冷漠。
如何拖著沉重的身躯在异乡苟延残喘……
羞耻感和一种被彻底剥开审视的恐惧,让她几乎想要將这些纸页全部投入火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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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父亲担忧的眉眼,母亲强作镇定的嘆息,兄长紧蹙的眉头……
还有呈呈天真无邪的笑顏……都在她眼前闪过。
沈家不能因她而出现任何差池。
呈呈也绝不能捲入承恩公府的漩涡。
沈棲云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她找来一块乾净的青布,將画卷和那沓札记仔细包裹好。
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在亲手为自己钉上棺材的最后一枚钉子。
翌日。
封行止没有再去百味楼。
沈棲云却来到了承恩公府的角门外,说是要求见世子爷身边的霍侍卫。
守角门的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还算客气地询问:
“不知这位小娘子寻世子爷身边的霍侍卫有何事?是他的什么人?”
沈棲云垂著脑袋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嬤嬤,奴家是霍侍卫家的远房表亲,姓沈。还请嬤嬤帮则个通传一身,奴家就帮著家人带两句话给他。”
说著,她朝那位嬤嬤手心里塞了块角银。
对方看在银子的份上,还是去帮她传了个话。
霍二听到自己的表亲寻上门,还是一位姓沈的小妇人。
正云里雾里,想说自家没有姓沈的远亲,就见公子朝自己看了过来。
他瞬间明了,隨著那嬤嬤去了角门。
抬眼看去,就见来人果然是沈家那位大娘子沈棲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