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然是误会了,而且误会得极深!
他是权势煊赫的承恩公世子,若真要对沈家做些什么……
沈棲云不敢再想下去。
呈呈还那么小,爹娘年事已高。
沈家根基浅薄,如何能经得起风雨?
她如何做,才能让他相信,云雱是真的忧思过重,突然心疾而死?
夜色渐深,窗外月凉如水,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的焦灼。
终於,沈棲云猛地坐起身,一把抓过床边的外衣披上。
借著月光,点亮油灯。
她举著油灯来到隔壁耳房的书柜旁。
在书柜与墙体的夹缝里,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卷画轴,和一沓宣纸。
画轴上蒙了一块柳青色绢布。
沈棲云颤抖著指尖,將保存完好的画轴缓缓展开。
昏黄的灯光下,一幅並不算细腻传神的男子肖像逐渐呈现。
可见作画之人手法生涩,画技水平粗糙。
但依旧能看出画中之人眉目清冷,身姿挺拔如松。
此人正是封行止。
这是她凭藉记忆,偷偷绘下的画像。
每一笔勾勒,每一处晕染,都凝结著她那些无法宣之於口的刻骨思念。
她又拿起那一沓微微泛黄的宣纸。
最上面一页,墨跡清晰,是她以“云雱”身份写下的最后一篇札记。
日期止於她“离去”的前夜。
其下,纸页渐旧。
字跡也从最初的工整期待,慢慢变得染上哀愁。
最终归於平静。
这些,是她以云雱之名,记录下的对封行止的无尽想念、卑微祈愿。
以及离开承恩公府后,一路北行又改道南下的顛沛流离。
直至在酉州安定下来后。
她看著这些承载著她过往所有爱恋、挣扎与新生的札记。
心口痛得几乎窒息。
而札记中,进入沈府后的那五个月。
是云雱自失去母亲后,过得最温暖,最开心的日子。
有姨丈和姨母的疼爱,有兄长和妹妹的关怀。
那是她之前想求,却求而不得的亲情。
这些……能让封行止相信吗?
相信那个他名义上已逝的妻子云雱,真的是因为思虑过重,突发心疾而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