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像惨白的裹尸布,从窗缝里渗进来。我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抽搐。指尖沾着黏腻的红色——不是颜料,是血。
书桌上摊着三张从作业本撕下的纸,上面画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。
第一幅:一个女人跪在槐树下,腹部有个血洞。她仰着头,嘴巴张成扭曲的O形。身后站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,手里举着把剔骨刀。月光把树影投在她脸上,像爬满了蜈蚣。
右手突然又抽搐起来,指甲在木桌上刮出刺耳声响。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抓起第二张纸——
烛光摇曳的灵堂,同一具女尸被塞进棺材。但最恐怖的是一双手正往她腹部钉银钉,钉子尾部缠着红线,线上串着五帝钱。画纸右下角有个细节让我浑身发冷:棺材旁露出半截烟袋,爷爷从不离身的黄铜烟袋。
"这不可能。。。"我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窗外突然刮起阴风,第三张纸飘到地上。
画上是之前付老板前妻的墓地。一个男人正用钳子拔尸体上的钉子。男人的脸只画了半边,但那颗金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——是付老板。
"小兔崽子半夜不睡觉。。。"爷爷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。我慌忙用被子盖住画纸,却碰翻了墨水瓶。蓝色墨水晕开在床单上,像女鬼的脸。
门被推开时,我正用指甲疯狂刮擦手上的血渍。
"手怎么了?"爷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他指甲缝里沾着新鲜的泥土,身上有股腐臭味,和墓地里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我下意识看向被角露出的画纸。爷爷顺着我目光扯出那些纸,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。他手指颤抖得比我还厉害,黄铜烟袋"咣当"掉在地上。
"哪来的?"他声音嘶哑得像被银钉穿过喉咙。
"我、我不知道。。。"我指着桌上那滩血,"醒来就这样了。。。"
爷爷突然把画纸按在煤油灯上。火苗"轰"地窜起,烧着他花白的鬓角都浑然不觉。在火焰即将吞没第三张画时,我清楚看到棺材旁多了一个人影——扎着道髻,手持罗盘,分明是年轻时的爷爷。
"您当年到底——"
"闭嘴!"爷爷一脚碾灭纸灰,火星溅到他裤管上烧出几个黑洞,"这事烂在肚子里!”
说着他看向窗外:“就知道她不安分,居然想到'煞气借笔'这招。”
突然院内的旺财疯了似的狂叫起来,屋外阴风阵阵,爷爷猛地将我推到身后,桃木剑横在胸前,另一只手从布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,上面朱砂画的咒文己经褪色大半。
“韩媛思,冤有头债有主,你缠着孩子做什么?”爷爷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屋内的温度骤降,煤油灯的火焰“噗”地熄灭,只剩下月光惨白地照进来。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、拉长,最后竟缓缓站了起来——一个女人的轮廓,腹部破了个大洞,里面蠕动着黑色的线虫。
“刘半仙……”女鬼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,带着湿冷的回音,“当年你收了他的钱,用符镇我,用钉封魂……现在,该还了。”
她的手指缓缓抬起,指向爷爷。我这才发现,她的胳膊有一个大窟窿,似乎是被钉子钉穿的。
爷爷的额头渗出冷汗,但他的手很稳,符纸“啪”地贴在桃木剑上,剑身顿时泛起微弱的红光。
“当年的事,是我错了。”爷爷咬牙道,“但你若害无辜之人,只会加重怨气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女鬼的头发无风自动,像无数细小的蛇在空中游走。她咧开嘴,嘴角一首裂到耳根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超生?我早就不指望了……我只要他们——血债血偿!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骤然消散,化作一团黑雾朝爷爷扑来!
与此同时,付老板的家里——
付老板的老婆——秀芬——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,嘴里骂骂咧咧:“晦气东西,死都死了还来折腾活人……”
突然,镜子里的她……笑了。
不是她在笑,是镜子里的“她”在笑。
秀芬的手猛地僵住,瞪大眼睛盯着镜中的自己——那张脸正一点点腐烂,皮肤剥落,露出森森白骨,而嘴角却诡异地向上。
“啊——!!!”她尖叫着后退,撞翻了凳子。
付老板闻声冲进来,一见镜子,脸色瞬间惨白。镜中的“秀芬”缓缓抬手,指尖穿透镜面,朝他们抓来!
“砰!”房门猛地关上,窗户“哗啦”作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拍打。付老板腿一软,差点跪下,却在这时,门框上那张爷爷贴的黄符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