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屑,扑打着紫禁城朱红宫墙,却掩不住东南方向传来的隐隐骚动。朱抗勒马停在京郊十里坡,怀中蜂鸣扣灼烫惊人——这位于谦临终所赠的铜扣正指向金陵方向,频率急如鼓点。田粥姐无声地掠至他身侧,靛蓝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:“夜不收暗桩来报,金陵皇觉寺昨夜地宫塌陷,露出洪武年间的密道,内有双头鹰徽刻。”
张绍祖拖着伤腿攀上坡顶,展开那卷浸血的“九鼎舆图”,指尖点向图中金陵段:“父亲遗册记载,皇觉寺下埋着半座‘扬州鼎’,乃洪武爷暗镇江南龙脉之器。若此鼎被‘鹞鹰’所得,配合他们在北京掌握的‘冀州鼎’,可断大明南北气运!”
朱抗瞳孔骤缩。蜂鸣扣的共振与图上标记完全重合——皇觉寺正是下一个目标!三人挥鞭策马,踏着积雪官道疾驰南下。
五日后,金陵皇觉寺
古刹在细雪中静默如谜。朱抗假作香客踏入寺门,目光扫过大雄宝殿前新塌的陷坑——坑边武僧林立,方丈慧明正捻佛珠与一名青袍文士低语。那文士腰间玉带刻着云雁补子,竟是正西品官员!
“应天府尹姚广孝……”田粥姐无声贴近,“他不在南京城处理政务,来此荒寺何为?”
突然,蜂鸣扣剧震!朱抗循共振方向望去,见慧明袖中滑出一物,在日光下泛着金属幽光——竟是半枚双头鹰符!
“调虎离山!”朱抗猛然醒悟,“鹞鹰在京师受创,故意在金陵露出破绽,引我们南下!”他急扯田粥姐后退,寺门却轰然闭合!武僧持棍围上,慧明含笑合十:“朱施主,老衲候久矣。”
地宫杀局
幽深地道中,姚广孝举灯前行,墙上壁画赫然描绘靖难之役场景——但主角非燕王朱棣,而是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!“建文旧事,该重见天日了。”他轻触壁画上建文帝朱允炆的面容,砖墙滑开,露出满室卷宗。
“当年建文帝并未自焚。”姚广孝取出一卷金箔诏书,“他在忠臣掩护下,携传国玉玺遁入南洋。而成祖爷派郑和七下西洋,明为宣威,实为追索!”
朱抗骇然。这颠覆历史的秘辛,竟与“鹞鹰”相关?姚广孝展开诏书,末尾玉玺旁盖着双头鹰徽:“建文帝流亡吕宋时,创立‘金鹰会’,誓要光复帝位。而‘鹞鹰’便是金鹰会嫡传!”
突然,地道另一端传来机括响动。田粥姐率夜不收残部杀入,弩箭首取姚广孝!慧明挥杖格挡,双鹰符相击迸出火星——地宫深处传来鼎鸣,震得砖石簌落!
“扬州鼎醒了!”张绍祖扑向声源,见陷坑中央浮起半尊青铜鼎,鼎身裂纹中渗出赤金液体——正是舆图标注的“龙脉精血”!姚广孝狂笑掠向鼎:“得此鼎者,可掌江南气运!”
朱抗箭步上前短刀横斩,刀锋却被鼎身震开。田粥姐趁机洒出“七星粉”,粉尘遇鼎光爆燃,地道瞬间烈焰滔天!混乱中,慧明擒住张绍祖为质,疾退向暗门。
秦淮夜渡
三人脱身时己是深夜。泊在秦淮河的小舟上,老船夫递来密信:“北京急报——曹吉祥余党勾结瓦剌,欲在冬至祭天时引爆德胜门地火雷!”
朱抗捏碎信纸,目光如刀:“鹞鹰的真正目标仍是北京!金陵闹局只为拖延我们!”他望向北方雪空,蜂鸣扣频率己变——某种更庞大的金属器物正在京师共振!
田粥姐摊开九鼎全图,指尖划过贯通南北的虚线:“若将扬州鼎与冀州鼎通过运河地脉相连,再以紫禁城为鼎炉,可布‘九龙锁元阵’——此阵一成,可抽尽大明国运!”
“需要皇族血脉为引。”张绍祖咳血道,“他们挟持了太上皇!”
子时,燕子矶
江水漆黑如墨。朱抗按舆图指引,找到矶下暗礁处的铸铁闸门。蜂鸣扣贴上门锁时,闸门轰隆开启,露出通向地底的石阶。
阶梯尽头是座汉代陵墓改造的密库,西壁嵌满夜明珠。正中石台上供着半尊扬州鼎,鼎侧跪着一具披挂山文甲的骷髅,掌中紧握鎏金虎符——骷髅颈骨刻着“韩”字!
“是韩信后裔!”张绍祖抚过虎符铭文,“《淮阴侯秘录》载,韩信被诛前,将毕生兵法刻于鼎身,赠予护送刘盈的义士韩谈。这半尊鼎,当是兵家至宝!”
田粥姐却指向鼎腹裂纹:“看血迹——有人以血祭鼎,试图重铸!”她蘸取干涸血斑轻嗅,“是朱家血脉……但非正统皇族,带着漠北腥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