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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血鼎乾坤（第1页）

寅时三刻，德胜门瓮城内弥漫着血腥与焦烟混杂的刺鼻气味。朱抗单膝跪在垛口阴影下，用布条死死勒住左肩崩裂的伤口，鲜血从指缝渗出，滴在脚下凝固的血冰上。田粥姐无声掠至他身侧，递来半囊混着雪水的烧酒，目光扫过城外瓦剌大营连绵的火把——如繁星般密布的原野上，隐约传来攻城锤撞击地面的闷响。

“也先的主力动了。”她嗓音沙哑，指尖在积雪上划出简易阵图，“前锋骑兵五千，携云梯三十架，冲车十辆。中军簇拥金顶大帐，应是也先本阵。但奇怪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指向火把光芒边缘一片突兀的黑暗，“西侧三里坡方向毫无动静，连巡哨火把都熄了。”

张绍祖拖着伤腿从阶下攀上，怀中紧抱那卷从太庙地宫夺回的“九鼎舆图”，脸色苍白如纸：“我在工部旧档中查过，三里坡下埋着正统年间废弃的漕运暗渠，出口正对德胜门西水闸！若瓦剌从此处掘地道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城外突然战鼓震天！瓦剌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，箭雨倾泻而下！朱抗一把将张绍祖按在垛口后，短刀格开流矢。田粥姐则如灵猫般跃上箭楼，连弩点射，数名攀城敌兵惨叫着坠下。

“不对！”朱抗突然厉喝，“敌军云梯未至，箭雨却集中射向瓮城东侧——他们在佯攻！”他猛地望向那片黑暗的三里坡，“也先的真正目标是暗渠！”

地道惊变

田粥姐闻言，立刻从怀中取出蜂鸣扣贴附城墙。铜扣剧烈震颤，指向西水闸方向——地下有大规模掘进声！朱抗毫不犹豫吹响警哨，留守瓮城的夜不收残部迅速集结。

“绍祖，你带十人守住闸口机括！田姐，随我下地道阻敌！”朱抗撕下染血战袍缠紧刀柄，率先冲向水闸旁隐蔽的检修入口。张绍祖挣扎着爬向控制绞盘的轮舵，嘶声下令：“快搬沙袋堵死闸门缝隙！”

地道内阴冷潮湿，腐臭味扑面而来。朱抗与田粥姐借壁灯微光疾行，脚下积水溅起血红涟漪——竟是新鲜的血迹！前方传来铁器凿击岩壁的闷响，夹杂着瓦剌语的呼喝。

突然，一道铁栅栏轰然落下，封死去路！田粥姐眼疾手快掷出飞索缠住栅栏上方石缝，借力翻越。朱抗短刀劈砍锁链，火星西溅。栅后黑影中猛地刺出数柄长矛，田粥姐凌空翻身，弩箭连发，敌兵倒地。

“他们己掘通最后一道石壁！”田粥姐惊呼。只见前方塌陷处，瓦剌工兵正用巨斧劈砍闸基，水流己漫入地道！若闸基被毁，暗渠倒灌，整个德胜门地基将塌陷！

朱抗暴喝前冲，刀光如电劈翻两名工兵。田粥姐则扑向闸基旁堆积的火药桶——也先竟想炸闸水淹京城！她斩断引信，反手将火药桶踹入敌群。爆炸气浪掀翻众人，地道剧烈摇晃！

城头死守

与此同时，城上攻防己白热化。瓦剌骑兵以尸体垒成斜坡，悍卒口衔弯刀攀爬。张绍祖指挥守军倾泻金汁滚木，弩炮频发。突然，一支床弩巨箭呼啸而至，射穿绞盘轮舵！

闸门失控，河水倒灌入城！张绍祖目眦欲裂，扑向备用绞盘，却被水流冲倒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影自城楼跃下——竟是重伤未愈的于谦！他以身躯卡住齿轮，嘶吼：“转绞盘！”守军奋力转动，闸门缓缓闭合。于谦却被齿轮碾过胸膛，血染重甲！

“于大人！”张绍祖痛哭失声。于谦奄奄一息，塞给他半枚虎符：“速调……神机营……雷火车……三里坡……”气绝身亡。

雷火焚野

朱抗与田粥姐在地道中血战突围，终至三里坡出口。眼前景象令人窒息——瓦剌中军竟藏于此地，也先端坐马上，亲卫簇拥着十架蒙着油布的庞然大物！

“霹雳砲车！”田粥姐骇然。此乃元末失传的重型投石机，可抛射百斤雷石！也先早算准地道贯通时砲车齐射，内外夹击粉碎德胜门！

朱抗夺过敌军火把，狂奔向砲车阵：“田姐，掩护我！”田粥姐连弩疾射，逼退亲卫。朱抗如疯虎般冲入阵中，火把掷向油布！烈焰腾空，砲车接连引爆，瓦剌军阵大乱！

也先怒极，弯刀首劈朱抗。田粥姐舍身格挡，匕首贯入也先肩胛，自己亦被亲卫长矛刺穿腹部！朱抗抱起田粥姐滚入弹坑，见她唇角溢血，气息奄奄。

“蜂鸣扣……还在响……”田粥姐颤手抚过朱抗脸颊，“告诉绍祖……九鼎之下……还有……”话音未落，玉手垂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