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噬小说网

第18章 绝窟逢生（第1页）

洞外风雪呼啸，犬吠声与杂沓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，由远及近，最终停滞在朱抗藏身的洞穴之外。洞内，朱抗背靠冰冷石壁，紧握卷刃短刀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口，带来撕裂般的痛楚，但他强行压制，连最细微的喘息声都几不可闻。

“血迹到这儿就断了！”一个粗嘎的嗓音在洞外响起，带着搜寻后的烦躁，“这鬼天气，什么痕迹都留不住！”

“搜！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不多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，跑不远！”另一个较为阴冷的声音命令道，朱抗辨认出，这正是那灰衣人首领的声线。“仔细检查每一个石缝、树洞！他肯定就躲在这附近！”

脚步声开始分散，在洞穴周围窸窸窣窣地响动。火把的光影透过枯藤缝隙，在洞内岩壁上投下晃动扭曲的影子，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朱抗的心悬到了嗓子眼，身体紧绷如弓，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。若洞口藤蔓被拨开，他将毫不犹豫地扑出，即便身死，也要拉上几个垫背。

然而，那火光在洞口徘徊片刻，并未深入探查。或许是因洞穴入口被枯藤积雪遮掩得过于自然，或许是追兵认为重伤之人无力攀至此处，又或许是那灰衣首领更相信自己的判断，认为朱抗会逃向更易行的方向。

“头儿，这边没有！”

“这边也没发现！”

汇报声接连传来。

灰衣首领沉默片刻，冷声道：“他定然往山谷下游去了，想借水流遁走。追！留两个人守住这处山口，其余人跟我往下游搜！他失血过多，撑不了多久！”

嘈杂的脚步声大部分渐次远去，但朱抗并未放松警惕。他清晰地听到，确有两人留在了附近，咒骂着天气，来回踱步的声音隐约可闻。危机并未解除，他只是暂时从网中滑脱，却仍被困在池边。
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洞外留守者的脚步声时而清晰，时而模糊，最终似乎找了个背风处歇息，动静小了许多。朱抗这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肌肉，剧烈的疼痛和彻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，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深知，若得不到救治和温暖，自己绝无可能熬过这个雪夜。

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，向洞穴更深处缓缓挪动。洞口微光难及，洞内一片漆黑。他摸索着石壁，指尖传来湿滑冰冷的触感。突然，他脚下一滑，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，身体失衡向后倒去。

预料中的撞击并未到来，他反而顺着一个向下的斜坡滚落下去！天旋地转中，他本能地护住头脸，滚了约丈许距离，才重重摔在平坦之地。

一阵剧烈的咳嗽后，朱抗挣扎着坐起。出乎意料，此处的空气虽然陈腐，却似乎没有洞口那般酷寒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硫磺的微弱气息。他忍着剧痛，再次擦亮身上仅存的火折子。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西周，朱抗的呼吸为之一窒。

这里并非自然的洞穴尽头，而是一处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石室！石室不大，约莫寻常厢房大小，西壁斧凿痕迹斑斑，角落里散落着几个腐朽的木箱残骸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石室一侧竟有一张石床，床上铺着的干草早己烂尽，但依稀能辨出形状。床边的石壁上，还刻着几行模糊的字迹！

朱抗凑近火折，仔细辨认。字迹潦草，深深刻入石壁，可见刻字者当时的决绝：

“土木惊变，忠魂含冤。奸佞当道，暗夜无边。戊辰年冬，避祸于此，留待后来者。若见‘蜂鸣’扣，可启‘地火’图。匣在床下三尺，慎之！慎之！——玉衡绝笔。”

“玉衡！”朱抗心中剧震！张玉，字玉衡！张绍祖的父亲，于谦的挚友，土木堡之役中殉国的神机营参将！他竟曾在此处藏身？这“戊辰年冬”，正是土木堡之变后的那个冬天！难道张玉将军当年并未当场战死，而是侥幸逃生，却因朝中奸佞迫害，不得不在此隐匿，最终……“绝笔”二字，暗示他可能未能活着离开？

更让朱抗心惊的是，“蜂鸣扣”、“地火图”！田粥姐留下的蜂鸣扣，于谦郑重交付、关乎镇远堡存亡的地火图，其渊源竟可追溯至张玉将军此处？难道田粥姐与张玉将军早有渊源？这错综复杂的线索，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将过去与现在紧紧纠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