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抗如同影子一般,慢慢地融入了夜色中。
当他再次潜入那片弥漫着腥气的河谷营地时,留守的灰衣人并没有察觉到同伴的离去,依然保持着相当高的警戒。
朱抗屏住呼吸,向营地西周望去,似乎在寻找着破绽。这时,他注意到,有一个灰衣人好像内急,一边走向营地外围,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机会来了,朱抗悄咪地接近灰衣人,正当那人解手完毕,心神松散的那一刹那,从背后猛然捂住他的口鼻,冰冷的刀刃己经贴住他的咽喉。
“别出声,要想活命的话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朱抗带着杀气,压低声音道。
那灰衣人浑身一颤,眼神中闪过惊恐,立马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朱抗将他拖向远处的黑暗之中,“你们是什么人?还有那箱子里面的是什么?解药在哪里?”朱抗如连珠炮般,把问题一股脑地全部出来,并将刀锋往灰衣人咽喉处用力的靠了靠。
在死亡的威胁下,灰衣人慢慢交待起来。“我们……我们是佣兵,来自一个叫乌素班的组织。前阵子,有个……有个神秘的雇主,花了重金,让我们将……将那个特制的铁箱子送到“野狐驿”,把它交给一个浑身带着特别香气的人。至于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,我们……我们级别太低了,是真的不知道啊。还有……还有那个解药,只有我们头儿的身上才有。”
“雇主是谁?交接的又是谁?”朱抗再次逼问。
“大哥,我是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啊,我们头儿说,他们只跟我们单线联系,说只要东西送到,交接人自然就会出现,凭着香气就能知道是不是他了。”
突然,从营地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,好像是一种传递信号的方式。看来,这头领久久未归,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
朱抗心中一紧,看来是不能留了,于是他一个手刀将俘虏打晕过去,在山石缝隙中藏好。看来带着昏迷的张绍祖,是绝对不可能从这些擅长追踪的佣兵手底下逃脱。如今看来于谦指定的汇合点“野狐驿”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,但也是唯一可能揭开谜题、甚至反客为主的地方。
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朱抗脑中成形,他需要利用这个“送货”的任务,来达到他逃离出去的目的。他迅速换上昏迷佣兵的外衣,虽然不太合身,但足以在夜色中,也不至于那么醒目。他深吸一口气,擦去短刀上的血迹,模仿着那佣兵走路的姿态,低头走向营地中央放置铁箱的位置。
“磨蹭什么!头儿有令,让我们提前出发!”他压低嗓音,含糊地冲另外两个留守的佣兵喊道,同时伸手去搬那铁箱。那两名佣兵显然也听到了哨音,正有些疑虑,见同伴来搬货,一时没来得及细想,其中一人就下意识地也过来帮忙。
而另一人似乎反应过来,觉得声音有些不对,刚要开口询问的瞬间,朱抗动了!他一把将帮忙的佣兵推向对方,同时短刀出鞘,身形如电,在两个佣兵撞作一团、还没有站稳的时候,一片刀光闪过,两个佣兵就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。
这时,营地内的其它佣兵被惊动了!立刻从远处传来呼喝声和奔跑声。朱抗不再犹豫,扛起那沉重的铁箱子,发力与藏匿张绍祖的山洞相反的方向,即通往“野狐驿”的大致方位狂奔。他必须制造自己携箱逃往驿站的假象,将所有的追兵引开,才能确保张绍祖的安全。
眼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弩箭也不时地从耳畔呼啸而过。朱抗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过人的体力,在林中左突右闪。肩头的伤口也因在奔跑闪躲中而崩裂,鲜血染红了抢来的佣兵服,但他脚步不停,一路向前狂奔。
终于,在一条溪流边,他故意留下一个明显的滑倒痕迹,然后扯下一片衣角,挂在树枝上,做完这些,将铁箱藏入溪水之下,而自己却向上游潜去,等到痕迹彻底消除后,绕了一个大圈,才向着野狐驿的方向迂回前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天色己慢慢变亮,他终于望见野狐驿那荒凉的轮廓。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伤口传来火辣辣地疼,但精神却高度紧绷。驿站如预料般一样,一片死寂,但是在空气中,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梦蝶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