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延答应的三天,像三年那么长。
第一天,我坐在永巷的小院里,看蚂蚁搬家。
蚂蚁排成长队,从墙角的缝隙爬出来,扛着米粒大小的食物残渣,钻进另一条缝隙。队伍井然有序,最前面那只触角摆动得特别快,像在发号施令。
我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吴嬷嬷端来午饭,见我盯着地上,也弯腰看。
“哟,蚂蚁搬家。”她说,“要下雨了。”
“下雨不好吗?”我问。
“下雨路滑,你福子哥送东西来不方便。”吴嬷嬷把碗筷摆好,“快吃,今天有蛋羹。”
蛋羹蒸得嫩黄的,淋了点酱油,撒了葱花。
我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
滑,嫩,香。
但没什么滋味。
我心里有事,吃什么都像嚼蜡。
“丫头,”吴嬷嬷看着我,“你这两天怎么了?总发呆。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我说。
“小孩子家,有什么好想的。”吴嬷嬷给我夹了块肉,“多吃点,长身体。”
我低头吃饭。
肉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。
但我还是吃不出味道。
下午,小福子来了。
他脸色比昨天好多了,眼睛里有光。
“丫头!”他压低声音,“李校尉那边有消息了!”
我一惊,放下碗筷:“这么快?”
“不是救人的消息。”小福子摇头,“是他托人给我捎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让我这两天照常去赵内侍那儿汇报,该说什么说什么,但……”小福子顿了顿,“但关于你做梦的那些话,要说得更细,更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小福子凑近些,“他说,既然那些人想知道,就给他们‘想听的’。说得越玄乎越好,让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你身上,这样他才好暗中查我娘的下落。”
我明白了。
李延这是要让我当诱饵。
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,他好从侧面下手。
很冒险。
但如果成功,就能一举两得——既稳住赵内侍那边,又能争取时间救人。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我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小福子看着我,眼神担忧,“这样行吗?会不会太危险?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他们要的是情报,不是我的命。至少在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,我不会有事。”
小福子咬了咬嘴唇。
“丫头,”他小声说,“要是我娘救出来了……我这条命,就是你的。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我拍拍他的手,“你是我哥,你娘就是我娘。救自己娘,天经地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