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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槐树下的约定（第1页）

青鸾给的那本册子，我藏在了床板底下。

用油纸包了三层，塞进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里。吴嬷嬷每天打扫，但从不挪床，很安全。

册子里的内容，我用了三天时间，背得滚瓜烂熟。

不是不想练，是不能。

至少现在不能。

因为《心镜九阶》的修炼，需要“静”。

不是安静，是心静。

心要像一潭深水，不起波澜，不起涟漪，澄澈见底，才能映照万物。

我现在的心，静不下来。

木匣的事像块石头，压在胸口。赵内侍那晚出宫见的人，皇后深紫色的影子，李延银白色光晕里的灰疤——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打转，搅得心神不宁。

吐纳的时候，气息总在某个节点卡住，像有东西堵着。

周垣来看过两次，诊脉时眉头皱了又皱。

“公主最近心事太重。”他说，“郁结于心，气脉不畅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
“知道就要放开。”周垣看着我，“你还小，有些事不该你扛。”

“那该谁扛？”我问。

周垣被我问住了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留下两包安神的药材。

“睡前煎服。”他说，“能睡得好些。”

药材我喝了，但睡得并不好。

梦里总出现那个木匣。黑色的，沉甸甸的，打开后里面是三样东西：竹简，玉佩，人皮面具。但每次伸手去碰，木匣就会突然消失，变成一口井。

枯井。

井底有双眼睛，睁着，看着我。

紫色的眼睛。

我惊醒，浑身冷汗。

吴嬷嬷被我吓醒，搂着我一遍遍哄：“丫头不怕……嬷嬷在……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睡意的沙哑，像暖风。

我靠在她怀里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
但睡不着了。

睁着眼睛，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。

天亮后，吴嬷嬷照例去掖庭领份例。

我坐在院子里，看那棵老槐树。

春天快过去了，槐花开得正盛，一串一串，雪白雪白的，风一吹，花瓣就簌簌往下落。

地上铺了薄薄一层，像刚下过一场小雪。

我走过去，捡起一片花瓣。

很小，很轻，几乎没什么重量。

但很香。

淡淡的甜香，钻进鼻子里，让人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——不是这一世的，是前一世的。那时候我还小，外婆家院子里也有棵老槐树，花开的时候，她会在树下铺张凉席，让我躺着她摇扇子。风是暖的，香是甜的，时光是慢的。

我捏着花瓣，忽然有点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