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子的事过去三天了。
小福子和他娘第二天一早就来道谢,跪在门口,磕了三个头。吴嬷嬷扶他们起来,塞给他们一包粳米糕。小福子眼睛还肿着,但笑得很亮:“妹妹,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。”
我不要他的命。
我要他好好活着。
他月白色的光晕,经过那场雨,反而更凝实了。像被雨水洗过的玉石,温润,坚韧。
赵内侍那边,再没动静。送饭的宦官还是那个矮胖子,态度更恭敬了些,话也更少了。他放下食盒就走,不敢多待,好像我们屋里有什么吃人的东西。
吴嬷嬷渐渐恢复了平静。她开始念叨着要给我做夏衣,说天热起来快,得早准备。她浅灰色的光晕里,那点暖白色稳稳地亮着,像盏小油灯,风怎么吹都不灭。
我在巩固境界。
眉心的小光点稳定在核桃大小,旋转缓慢,但每转一圈,都会释放出温和的能量,滋养全身。八根丝线现在能延伸到一百二十步,控制精度更高了——我可以让一根丝线穿过门缝,勾住门外掉落的树叶,再带回来。
周垣来看过一次,诊脉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您的心镜之术……己经到了第一层‘观微’的圆满境界。按理说,这需要至少三年的水磨工夫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但您根基不稳。”他眉头紧锁,“是用了什么……取巧的法子?”
取巧?
暴雨中的失控,差点死掉,这叫取巧?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周垣叹了口气:“殿下,心镜之术,首重心性。境界可以突飞猛进,但心性需要岁月打磨。您还小,急不得。”
我知道。
但我没办法不急。
卫姝和她的系统,像一根刺,扎在肉里,不出,寝食难安。
“周太医,”我问,“墨家典籍里,关于‘系统’的记载,还有更多吗?”
周垣想了想:“我回去查查。不过师父留下的手札,大多晦涩难懂,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。
但我心里急。
青鸾这些天没来。可能墨家那边有任务,也可能他在暗中观察我突破后的状态。
我不找他。
我需要自己消化。
突破之后,世界真的不一样了。
以前“看”气运颜色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,费力。现在,像擦干净了玻璃,每一缕颜色的流动,每一丝情绪的起伏,都清晰可见。
以前“听”心声,像是收音机调频不准,杂音多,断断续续。现在,像是戴了降噪耳机,想听谁的,就能清晰捕捉,不想听的,可以完全屏蔽。
甚至……
我试着对一只飞过窗前的麻雀,集中精神。
麻雀身上的气运颜色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但当我凝视它时,能“感觉”到它的“念头”——不是语言,是本能:饿,找食,怕人。
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