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藏在枕头底下,像三根沉睡的毒蛇。
我每晚睡前都会摸一摸,确认它们还在。针身冰凉,针尖的蓝光在黑暗里看不见,但我能感觉到那股蛰伏的、一触即发的危险。
吴嬷嬷不知道。她只当我睡觉不踏实,老翻身。她浅灰色的光晕这几天又有点发虚——卫姝来访、桃林意外、还有小福子回来后那些欲言又止的话,让她隐隐不安。但她不问,只是更小心地照料我,饭菜做得更软,夜里起来给我掖被子的次数更多。
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。
我知道。
所以我也更小心地藏着那些秘密——眉心的小光点,八根丝线,青鸾的夜访,还有枕头下的毒针。
吐纳还在继续。手抄本己经翻得卷了边,上面的穴位图我能闭着眼睛画出来。眉心的小光点现在像一颗真正的金丹,旋转时带着沉甸甸的质感。八根丝线不再只是游走,而是能像真正的触手一样,短暂地“凝实”——虽然还不能真的抓起东西,但己经能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银色轨迹。
青鸾说,这是心镜能量从“感知”向“干涉”过渡的迹象。
但代价也更明显。
每次凝实丝线,眉心会像被烙铁烫过一样,剧痛之后是长久的酸胀。周垣给的养神膏消耗得很快,他不得不又调了一罐新的送来,还加了更多安神的药材。
“殿下,”他最后一次来诊脉时,眉头皱得死紧,“心神损耗又加重了。您最近……是不是过度使用能力了?”
我没否认。
他叹了口气,没再多问,只是又调整了药方,多加了一味龙骨。
“这是师父留下的方子,能固本培元,但药性猛烈,七日只能服一次。”他郑重交代,“殿下切记,不可贪功冒进。心镜之术,根基不稳,日后必遭反噬。”
我记下了。
但我停不下来。
卫姝知道我的秘密了。系统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我必须更快地变强,强到刀落下来时,我能接得住,或者……躲得开。
桃林事件后,卫姝没再来。
但宫里关于“阳信公主受惊”的流言,悄悄传开了。
小福子打听到的消息是:卫姝那日回宫后就发了低烧,说胡话,御医看了说是“惊悸伤神”,开了安神汤。王美人(卫姝生母)心疼得不得了,去皇帝那里哭了一场,皇帝赏了些药材,又责罚了负责御花园修缮的宦官。
表面看,只是一场意外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卫姝的“惊悸”,有一半是装的——为了掩盖她当时系统的异常波动,也为了试探皇帝对我的态度。
皇帝的态度呢?
没什么变化。
他还是偶尔会让老宦官送点东西来——有时是一本书,有时是几块点心,有一次是一方不错的砚台。东西都不贵重,但传递着一个信号:这个女儿,他记得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