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当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两扇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,最后一道阳光像被斩断的尾巴,瞬间消失在门缝之外。
黑暗,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这里是吴王阖闾陵墓旁的一间石室。
说是石室,其实更像是一个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兽栏。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地面坑坑洼洼,积满了黑色的污水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高处的一个通风口,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线,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的景象。
而在那光线之下,是堆积如山的——马粪。
这是一间闲置了很久的马厩,或者是存放草料和杂物的废弃仓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,那是陈年的马粪、腐烂的草料、以及死老鼠混合发酵后的味道。
“呕——!”
雅鱼夫人刚被推进来,就被这股气味熏得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她是越国的王后,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。她这辈子闻过最难闻的味道,也不过是雨后泥土的腥气。而现在,她被扔进了一个粪坑里。
勾践也被推进来了。
他踉跄了几步,勉强站稳。他的身上还带着大殿上留下的尿骚味,这股味道和石室里的臭味混合在一起,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“这是哪里……这是哪里……”
雅鱼惊恐地后退,首到背部贴上了冰冷滑腻的石壁。她借着微光,看清了脚下的东西——那一坨坨己经风干或者发霉的马粪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我不待在这里……我要出去!我要出去!”
雅鱼疯了一样冲向铁门,用力拍打着,指甲抓挠着铁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放我出去!我是越国王后!我是雅鱼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”
“夫君!夫君你去跟他们说!这肯定是个误会!他们怎么能让我们住这种地方!”
雅鱼转过头,满脸泪痕地看着勾践,眼中充满了乞求。
勾践没有动。
他站在那堆马粪中间,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佝偻。
他没有去拍门,也没有愤怒地咆哮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。
他的“金手指”——那双敏锐到变态的眼睛,正在黑暗中缓慢地扫描着这个新“家”。
长三丈,宽两丈。通风口在东南角,风是从那里灌进来的。地面西北角稍微干燥一些,应该是地势较高。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干草,里面好像有老鼠窝。唯一的工具,是一把断了柄的木铲,和一只破了一半的陶罐。
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未来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