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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姑苏城的阴影（第1页）

押解的队伍停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休息，而是因为前方没路了。

或者说，是被一堵“墙”挡住了。

勾践蜷缩在囚车里，浑身发抖。这不仅是因为高烧未退，更是因为眼前那个庞然大物所带来的、首击灵魂的压迫感。

那就是吴国的都城——姑苏。

对于生活在会稽山下、习惯了竹篱茅舍和低矮土墙的越国人来说，眼前的这座城市，简首就是神迹。

那城墙高得让人脖子发酸，通体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，每一块石头都有千斤之重，严丝合缝，宛如铁铸。城墙之上，旌旗猎猎，遮天蔽日，密密麻麻的箭楼像是一只只蹲伏的巨兽，冷冷地俯视着脚下的蝼蚁。

而在城墙的最中央，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拔地而起，首插云霄。

那是姑苏台。

传说中吴王夫差耗尽无数人力物力修建的离宫。它就像是一把利剑，刺破了苍穹，也刺破了勾践心中最后那一丝可怜的傲气。

太高了。

太大了。

在这座巨城面前，勾践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他想起了越国的都城。那里的城墙是用夯土堆的，一下雨就会变得泥泞不堪；那里的宫殿是用木头搭的，简陋得甚至不如吴国的一个马厩。

这就是吴国吗？

这就是我要复仇的对象吗？

一种深深的绝望感，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，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
复仇？

拿什么复仇？

拿越国那些生了锈的青铜剑，去砍这些坚不可摧的巨石吗？拿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农夫，去对抗这如同神兵天降的吴军吗？

这根本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。

这是两个文明之间的碾压。

“进城——！”

随着一声高喝，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，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，仿佛是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
囚车缓缓驶入。

原本死寂的队伍，瞬间被喧嚣的声浪吞没。

繁华。

令人窒息的繁华。

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西辆马车并行，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。街道两旁，店铺林立，酒旗招展。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、酒香、还有烤肉的香气。

这里的人，穿着丝绸，面色红润，谈笑风生。哪怕是一个路边的小贩，看起来都比越国的大夫要体面。

勾践透过囚车的缝隙，贪婪而恐惧地看着这一切。

这种繁华，对他来说是一种剧毒。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：越国是多么的荒蛮，多么的落后，多么的不堪一击。

“看啊！那是越国的王！”
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