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我再蹲一天……眼下活儿太难找。”
“社区的小赵今晚来咱家,问景锁上学的事。”张母说。
“学费我尽快弄齐。”张景云向母亲保证。
“小赵还为二多的事找天舒。”张母又说。
“二多的事?”
前天听见放爆竹,隔一条街都能听到,整整响了一个多小时。‘神童,幼儿园落成,小赵帮助招生。听说是座贵族的幼儿园,为有钱人子女开办的幼儿园。唉,连医院都设高级病房。贵族中学有了,贵族小学也有了,这又有了贵族幼儿园。
“你别说活人,就是死人,也分贵贱,咱楼上的老严头,死了进了墓地,光那墓地花五六万。”张母说看得开,说,“人死如灯灭,骨灰扔哪儿还不一样,死了死了,死了拉倒。五六万买屁股大疙瘩地方,他那大款的儿子纯粹是有钱没处花。别说咱们没钱,有钱也不这么花……景云,小赵还会再来劝我们送二多去‘神童’幼儿园。”张景云苦笑道:“小赵是不是搞错啦,我们上得起贵族幼儿园?”
“外人可不这么看,认为我们家有钱。”张母说。
“除非小赵走眼没看透咱们。”儿子说。
“咋没看透?小赵上午来一提口,我就回绝,她怎么说,你们家是有尖不露呀。我说景锁的学费八字没一撇,转轴呢。小赵说,天舒嫂子穿的裙子是世界名牌,整个小区,没第二个人穿,白领阶层嘛!”
张景云看眼父亲。
“天舒穿戴确实不赖,外人眼里咱家有钱,说没钱,以为是哭穷,张建国同感道。小赵堵在张家楼口,丛天舒手提新购的衣物,问:“小赵你这是?”
“等你呀,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走,进屋说去。”
丛天舒同小赵一起进楼,小赵会说话,她夸赞道:“嫂子越来越漂亮啦。”
“漂亮什么,昨日黄花喽。”丛天舒掏出钥匙开开门,让客道,“请进,小赵。”张景云接过丛天舒手里的东西,招呼道:“小赵,你好。”
“张哥在家,我来两趟你都不在。”
客厅里小赵坐下,丛天舒和张景云坐在对面。小赵说:“我来找你们是为张二多人托的事。”
“如今社区对居民生活服务更加周到,连孩子的事也上门……”丛天舒说。
“我可是半公半私。”小赵实话实说,“是这么回事,我的一位同学开办了全市第一家旨在早期开发儿童智力的幼儿园,我帮助招生。”
“被媒体称为‘小博士摇篮,的‘神童’幼儿园?”丛天舒问。
“正是,他们用全新的教程……全日制,封闭教学,就为了使孩子早日成才。不知嫂子舍不舍得在孩子身上投这笔资?”
“我家的经济……”张景云说,丛天舒急忙打断他道:“我家没问题,小赵,学费怎么收?”
“一年四千。”
“四千?”张景云惊讶道。
丛天舒再次打断他道:“给小赵倒杯水,景云。”他还想说什么,她扬手制止,对小赵说,“没问题,开学前我们送入园费过去。”
张景云手端着水杯,送到小赵面前:“请喝水。”
“我走啦嫂子,张哥。”小赵起身告辞。她送小赵出门回来,张景云说:“贵啦,一年四千人园费。”
“四千怎么啦?”丛天舒表情变冷道。
“我觉着收费太高。”他说。
丛天舒没吭声进卧室,张景云跟进去,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坐着,她打破沉默道:“‘神童’幼儿园一定要送,坚决送,我做主。你哥景山最疼二多,所以我不能让你哥在那边不高兴。”
“天舒,二多上好的幼儿园,接受良好的教育……”
“二多不是你儿子,你没这责任。对你竭尽全力的帮助,我十分感谢。”丛天舒的话明显把他推远。
“天舒,我早把一多、二多当成自己的亲儿子,我想帮你……眼下还没找到工作。”
“你是冻死不下驴,国强那儿放着好工作你不去做,蹲在马路揽活……”她责怪道。
“明天我不去蹲马路,找别的活儿干。”张景云鼓了鼓勇气,问,“天舒,我们,我们俩?”
“我俩什么?”
张景云吞吐道:“我出来有些日子了,你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