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拉尔德接着讲下去了,讲了很长时间,因为故事本身就很精彩。
“因此,”故事要结尾了,“我们把他们带到这儿,等七小时一过,或十四小时,或二十一小时,反正是跟七有关的一个时间,他们就又会变回一堆旧衣服。他们是九点半变活的,我想七小时后会变回去,也就是四点半。现在该让我们回家了吧?”
“我送你们回家,”陌生人换了一种语气,有种让人气恼的亲切,“走吧。”
“你不相信我们,”杰拉尔德说,“你当然不信,没人会信。但如果我愿意,我可以让你相信。”
三个人都站了起来,陌生人直盯着杰拉尔德的眼睛,最后,杰拉尔德说出了陌生人对他的想法。
“不,我看起来不会像疯子吧?”
“你没疯。但你是个很有头脑的男孩,不一般。你不觉得有点生病发烧什么的感觉?”
“但凯思琳、吉米、法国家庭女教师和伊莱扎,以及那个说‘是福克斯那家伙,我敢发誓!’的人,还有你,你看到他们在动,听到他们的喊声,难道你也生病了吗?”
“没有,就是很想多知道些情况。走,我送你们回家。”
陌生人走上通向大门的宽路,杰拉尔德说,“梅布尔住在城堡里。”
“跟耶尔丁伯爵没关系,”梅布尔赶紧说,“我是管家的侄女。”
一路上她都牵着陌生人的手,到了仆人们出入的门,她抬起脸,让陌生人吻了一下,然后进去了。
他们走在通向大门的路上。“可怜的小家伙。”管家说了一句。一会儿来到了学校门口。
“哎,”要分别了,杰拉尔德说,“我知道你要干什么,你要去打开那个门。”
“有眼力!”陌生人说。
“可别,不管怎样,等到天亮吧,我们都过去,十点钟能到那儿。”
“好吧,十点钟在那儿见。”陌生人回答,“再见,乔治,你们可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小孩儿。”
“我们是很怪,”杰拉尔德承认,“但你也一样,晚安。”
四个孩子穿过草坪去花神庙。他们边走边说,说昨夜的历险,说梅布尔的勇敢,其实已经说了整整一个上午了。这会儿已经不是十点,而是十二点半。因为有法国女教师撑腰,伊莱扎坚持要“大扫除”,而且得仔仔细细地干,打扫昨晚的“垃圾”。
“亲爱的,你是女英雄,该获旨维多利亚十字勋章,”她热情地说,“该为你立一座塑像。”
“会变活的,如果放这儿的话,”杰拉尔德一本正经。
“我其实不该害怕。”吉米说。
“白天大不一样,不会有事。”杰拉尔德向吉米保证。
“真希望他会在那儿,”梅布尔说,“他那么可亲,是个顶好的管家,很有绅士风度。”
“但他不在,”吉米说,“你只是在做梦罢了,就像你梦到塑像都活了。”
他们走上洒满阳光的大理石台阶,很难相信,这就是昨晚让梅布尔和杰拉尔德心惊胆战的恐怖地带。
“我们是不是该把门打开了,把衣服拿回家?”凯思琳建议。
“先听听动静,”杰拉尔德说,“难说他们还没变回衣服呢。”
他们把耳朵贴在门枢上,昨夜门枢后面传出的是丑八怪们的尖叫和威吓声。里面很安静,像温馨的早晨一样。就在转过身时,他们看到了来碰面的人——他在花神基座的另一边。但不是站着,而是张着胳膊仰面躺那儿。
“呃,看!”凯思琳指着那儿大叫一声。那人的脸色铁青,前额上有一道伤口,四周都紫了,有血淌在白大理石地面上。同时,梅布尔指着另一个地方,她倒没有哭,不像凯茜。她指着的是叶子油亮的杜鹃丛,有一只尖头尖脑的纸脸从里面探出来,阳光下红白非常显明。孩子们朝他看时,那张纸脸又缩回了油亮的叶子底下。
很明显,不幸的管家肯定是在咒语解除之前打开了石门,而那些丑八怪还没有变成仅仅一堆衣服,帽子和拐杖。他们从洞里冲出来,打了他。他躺在那里,失去了知觉。头上那道吓人的伤口是高尔夫球杆还是曲棍球杆打的?杰拉尔德在想。女孩们飞跑过去,梅布尔把他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,凯思琳本想这么做的,但梅布尔抢先了一步。
梅布尔急躁地说“水!水!”其实吉米和杰拉尔德不用好说也都知道一个昏迷的人最需要什么。
“用什么盛?”吉米很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,又顺着绿色山坡看了看大理石砌边的水池,那里长着水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