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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政殿外,一排排大臣正欲上朝,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情景,全都意外震惊——裴俊被绑在殿外广场的一个大柱子上,双手挂在两边铁链上,愤怒而无奈。众臣见他这样,都在原地站住了,不禁指指点点:这是怎么啦?发生了什么事?
唐宪宗缓步走来,余怒未息,却又自感天威无限,难掩快意。杜秋娘跟在他身边,尽量平静地说:陛下,王者之政,尚德不尚刑。陛下志在图强,自称以仁孝治天下,岂可舍此德政,而仿效那些暴君?不分青红枣白,大发皇家脾气,岂是明君所为?
唐宪宗冷冷地说:爱妃现下说什么都没用,就算朕是秦始皇,也要霸道一回!
他说完就走开,又回身指着裴俊:朕要去上朝了,你好好想想吧。
杜秋娘气得跺脚说:陛下今日怎么啦?如此不讲情面,不可理喻!
裴俊忙说:秋娘,你别管我了,快走吧!这事你已尽力了。
杜秋娘固执地说:不,我让人去通知太和,让她来救你!我再去想别的办法。
裴俊忙说:太和公主?她不会的,她恨我还来不及呢!
杜秋娘急急地边走边说:你不了解女人,她会的。
裴俊目送她的背影,叹了口气,又举目望天,艳阳刚出,太阳暴晒着地面……
宣政殿内,唐宪宗阴沉着脸坐在皇位上,突吐承璀和王守澄洋洋得意站在两边。下面群臣却在大哗,都议论纷纷:裴相奸杀道姑?这决不可能!分明是有人构陷……
白居易愤怒地大声说:陛下,微臣敢担保,裴相不会做出此等肮脏事!他屡次担当国家重任,一举一动从不越轨。处事极其稳妥,怎会干出此等无耻勾当?定是有小人栽脏陷害,我等须为忠臣振臂高呼,不可错杀无辜!也请陛下明察,还裴相清白!
唐宪宗嘲笑地指着他:朕知道白卿会第一个跳出来替裴俊说话。你们是朋党嘛!
白居易态度强硬:此事无关朋党,裴相有罪即有罪,无罪既无罪!陛下不分青红皂白,居然轻贱礼制,竟对宰辅重臣如此侮辱,实在处置过份了!裴相乃国之重臣,陛下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,其突变程度令朝野皆惊,也让微臣感到极大的悲凉与寒心。
唐宪宗突然坐正身子,喝道:大胆白居易,竟敢妄议朕,有悖臣子之道。来人!把他逐出宫外,贬出京城,左迁到潮州去当刺史!谁人敢于再议,同等处理!
几个神策军冲进来,拖着白居易就往殿外走。他拼命反抗,一边叫道:哪怕陛下杀了微臣,微臣也要为裴相鸣冤叫曲!
唐宪宗气得发抖,又喝道:此事已交三司会审,群臣不可再议!
崔群也站出来:请陛下三思!裴俊曾三次入朝为相,足见其举足轻重。若此事处置不当,他个人的生死进退倒不足为意,只怕大唐的江山社稷,都会受到严重影响。
唐宪宗冷笑道:哼,他一人就足以影响我大唐江山,危言耸听吧?
皇甫镈犹豫了一下也说:陛下,裴俊洁身自好,嫉恶如仇,陛下三番以相位托付,也是器重这点。如今杀人之事未坐实,并将其绑缚在广场上示众,确实处置重了些。
唐宪宗想了想:好吧,朕暂且不提他杀人,只说他抗婚一事。朕与母后都曾把太和公主指婚给裴俊,他却屡次违逆,竟不愿当驸马,这又该当何罪?
许久不上朝的杜佑一直不作声,此时才叹道:陛下,强扭的瓜不甜呀!
唐宪宗羞恼成怒地一拍皇案:胡说,我皇家的女儿不愁嫁!
崔群却幽幽地说,既如此,又何来“打金枝”这出戏?
唐宪宗斩钉截铁地说:那是郭家倚功自傲,如今裴俊也如此。好了,众臣听旨:裴俊复任以来,独断专行,居功自傲,欺罔君上,且有奸杀之嫌,让朕实在无法容忍,不惩治他是不行了!群臣不可再议,否则定斩不饶,退朝!
他起身拂袖而去,王守澄等人忙跟上。群臣尽皆哑然,面面相顾,摇头叹息。
杜秋娘急急走出宫门,恰遇上杜牧和宋申锡迎面而来,三人连忙商议起来……
宋申锡听说裴俊被绑缚示众,大吃一惊,说这不合礼制呀!朝廷重臣犯法,应交三司会审。杜牧也说,陛下疯了吧?怎么一牵涉到裴大哥便不可理喻。他建议三人分头去京兆府、大理寺和刑部门前去擂鼓鸣冤,又说他可以作证,裴大哥第一次去咸阳观是他带去的,跟那翘楚根本不认识!宋申锡却冷静地说,事到如今,找谁都没用了!三司会审还是陛下定生死。陛下却不分青红皂白,如此处置,分明是想找个由头来羞辱裴大哥!杜秋娘也分析着说,除非我们能找到真正的凶手,才能解脱他的罪名……
宋申锡想了想,便说他已猜到,甚至求证过,此事必是他三姐所为,又移花接木陷害裴俊,大姐也参与了,她们可能有预谋?杜秋娘也猜想说,宫中一些人都参与了,包括太后与郭贵妃还有突吐承璀。杜牧着急地说,既然你们都猜到了,我们索性去宋府,逼问申锡的大姐!只要问出前因后果,一切便真相大白了!宋申锡摇头说,你想得太简单,此事过于复杂,大姐必不肯招认。杜秋娘也思量着说,时间很紧,俊哥还在那里受罪,我怕他坚持不下来。不如我们直接去找申锡的三姐,看她会不会良心发现,出面承认这个罪行?宋申锡又摇头说,那就更不行了!三姐心狠手辣,当初元夕夜,还曾想对你下毒手,她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的罪行?虽说是杀个奴婢,但也人命关天啊!
杜秋娘怔了怔:原来这样?但事在人为,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!
杜牧急切地说:咱们就别争了,赶快行动吧,只怕裴大哥熬不住了。
宣政殿外的广场上,裴俊被绑在大柱子上,太阳暴晒着。他身受其辱,又渴又饿,痛苦不堪,气急而痛心,不料想今日无辜受此侮辱!裴俊啊裴俊,你为朝廷奉献了那么多,却连心爱的人都保不住,还屡遭奸佞陷害,是你命苦?还是陛下昏庸?
路过的宫女和太监都围上来观看,说这不是那个宰相吗?怎么会受此折磨?人群中有铁姑姑,她认出裴俊大吃一惊,连忙回到月央宫,告诉太和。太和听了却笑起来,说秋妃已经让人带话了,想必是皇兄与母后为我做主,故意羞辱他!本公主倒要去看看热闹。铁姑姑着急地说,哎呀公主,这是个好机会,你正该去救他呀!太和生气地说,本公主为何要去救他?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!裴俊屡次抗婚,本公主恨得牙痒痒……
铁姑姑叹道:傻姑娘,这恨就是爱呀!倘若不爱,可哪儿来的恨?
太和想了想,点头说:也对啊,不过,就算爱他也没用,他不想娶本公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