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曦玥指尖拂过绣着缠枝莲的锦缎面具,忽而抬眸望向流光溢彩的狐面,睫羽在光影中轻颤:"为何独以狐狸为形?"
店家着烟斗纹路,压低声音朝洞天密林方向示意:"实不相瞒,这样式源于洞天密林的传说。据传林中有白狐,数百年来不见衰老,砍柴樵夫偶见白影,却难窥真容。"
铜烟斗在掌心敲出笃笃声,他指着狐眼处跃动的光斑:"世人皆称其为妖,我却觉得,若真有此狐,定是守护洞天密林的仙兽。"
他轻磕烟斗,指节叩了叩流霞绡狐面:"洞天密林西季花开不败,雾潭莲花几百年未曾凋谢。我常想,这定是仙狐庇佑的祥瑞。缝制此面时便想,即便无缘得见真容,也可用流霞绡摹其形,聊表倾慕。"
说罢,他声音愈发低沉,烟嗓混着绸缎香气,"年轻时我曾入洞天密林,雾中繁花盛若瑶池,哪是人间应有之景?若真是妖物,祁镇何以如此太平?樵夫们又怎会日日平安而归?您看这狐面彩光,可不就像仙狐掠过时摇曳的尾尖?"
孟曦玥指尖轻抚狐面,彩光如流萤在指腹跳跃。她抬眸望向店家,眼波被七彩光晕浸染:"所言极是。"
指尖触到流霞绡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凉暖交织之感漫过掌心。"能否容我试戴?"
她将面具覆于面上,狐眼处的彩光映亮微弯的眼角,鬓边碎发被风拂起,与面具边缘的光华缠绕,恍若仙狐现世。
江落尘抱着雾蓝轻纱踏出夏布柜台,忽闻内厅传来细碎赞叹,尾音裹着流霞绡特有的轻响。他不觉驻足,粗布袖口蹭过樟木架,目光穿过层层绸缎,只见孟曦玥戴着流霞绡狐面,七彩光晕将鬓发染成琉璃色。
他缓步上前,靴底碾碎阶前桃花时,恰好听见孟曦玥指尖划过狐耳金线:"这般流光溢彩,倒像是将晚霞缝进了面具。"
望着光影中浮动的面具,江落尘忽然惊觉,这彩光流转的妙处,竟比绸缎还要柔润三分。
孟曦玥戴着面具转身,彩光如长虹流转,掠过孟暮瑶发间青梅珠钗。"暮瑶,好看吗?"她的声音从狐眼缝隙漏出,带着绸缎摩擦的轻响,将整壁绸缎都映得绚丽夺目。
"好看!"江落尘脱口而出,惊觉失礼后喉结轻滚,"这面具经纬间皆含灵气,尤其是流霞绡的彩光。。。"
目光落在她鬓边被光映透的碎发,"与姑娘神韵相得益彰。"
孟暮瑶晃着珠钗轻笑出声,江落尘这才发现自己攥皱了雾蓝轻纱,雾蓝轻纱在流霞绡光影下,晕染出深浅不一的蓝,恰似他此刻起伏的心绪。
孟曦玥攥着狐面银线,透过狐眼缝隙,望见少年立于绸缎光影中。他束发简单,粗布衣衫洗得发白,眉骨鼻梁却如刀刻般俊朗,晨光为肩头勾勒出柔和金边。面具下的心跳陡然加快,她慌忙垂眸,却见彩光顺着面具边缘,流淌至少年攥着雾蓝轻纱的指节。首到孟暮瑶轻拽衣袖,才惊觉自己己然看痴,无意识绞着狐耳银线的指尖,让面具上的光斑愈发凌乱。
江落尘望着面具上流转的彩光,喉头发紧,指尖着怀中雾蓝轻纱:"姑娘手中面具,当真是精巧绝伦。"他望着狐眼处晃动的光斑,"流霞绡的彩光顺着针脚游走,倒像是将漫天云霞都封进了面具之中。"
话落才惊觉,自己粗布衫上的粉笔灰与这满室锦绣格格不入,可孟曦玥面具下扬起的唇角,却让流霞绡的光影愈发璀璨,将她鬓边碎发染成梦幻琉璃色。
孟暮瑶上前一步,珠钗流苏扫过狐面彩光:"那是自然!我姐姐的眼光岂会有错?"她戳了戳面具光斑,朝孟曦玥眨眼,"方才,姐姐盯着狐面纹样,可是比划了许久呢!"
江落尘望着孟曦玥耳尖泛起的红晕,怀中雾蓝轻纱忽被穿堂风掀起,与流霞绡的彩光相撞,在地面晕开如梦似幻的涟漪。
孟暮瑶见姐姐出神,故意用肩头轻撞她,珠钗叮当作响:"姐姐,我说得可对?昨儿你还在绣绷前念叨,想寻会发光的料子呢!"
孟曦玥解开面具绳结,流霞绡如蝶翼缓缓滑落,彩光掠过下颌,露出的面容令满室绸缎黯然失色——眉似远山含黛,眼尾天然晕着绯红,就连面具压出的浅痕,都宛如精心描绘的妆容。她朱唇轻启:"公子也中意这面具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