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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茶香漫室稚语承欢（第1页）

到了后院庭院，早有侍婢候在廊下。众人穿过拱形门，一眼便见两间清雅厢房对开而立，孟曦玥与孟暮瑶熟稔地各自推开厢房门扉入内。

厢房己被侍婢细细洒扫过，案几明净、衾褥齐整，处处井然有致。

“玉兰，把我的雀儿挂在窗畔吧。”孟暮瑶将鸟笼轻递过去，语声里浸着柔意。

玉兰接过鸟笼，熟稔地将它挂在窗前的铜钩上。旋即取来鸟食与清露，添进食盒——笼中金丝雀见了吃食，扑棱着羽翅啄食，脆鸣轻啼里尽是雀跃。

“这几日车马颠簸，竟没顾上好好喂它，想来是饿坏了。”孟暮瑶望着雀儿，语气里带了点歉然的软。

金丝雀啄罢食，抬首西顾，似是辨出了旧处，啼声愈发清悦欢愉。

“你瞧，它倒比我还识得这地方，像归巢的燕似的亲熟。”孟暮瑶指尖轻抵窗棂，眼尾漾开笑意。

“竹青、菊暖，将两位小姐的行囊妥帖安置好，那古筝与茶具最是娇贵，万莫叫它们碰着磕着。”孟朝媛语声温缓，却带着妥帖的叮嘱。

“是，夫人。”竹青、菊暖应声，各自入了厢房轻手轻脚地归置起来。

“玥儿、瑶儿，先随我去正厅拜见姑父吧。”孟朝媛牵了牵姐妹俩的衣袖，语声柔润，“他己在厅里候了许久，这五年未见，总念着你们——前几日还说，盼着品一口玥儿的茶，听一曲瑶儿的琴。只是今日他见过你们后尚有公务待理，怕是暂没闲暇遂这份心了。”

“那待姑父得闲时，我们再为姑父献艺，定叫姑父遂了这桩心意。”

“姑父——”林文杉听见这熟稔的唤声，脚步未歇便从厅堂迎到门口，正见孟暮瑶提着裙摆快步奔来，笑靥亮得像檐角坠着的星子。

“姑父！”孟暮瑶见他现身，呼声更软，扑上前便撞进他怀里，那热络的拥抱全然卸了闺秀的端仪。打从孩提时起，她便最黏这位姑父——初来时才刚满周岁，见了他便伸着小手要抱，那奶声奶气的“抱抱”，至今还温在林文杉心上。他膝下只有一子，偏盼着能有个娇憨女儿，偏是这小侄女的一声软语，恰好暖化了这份念想，待她便如亲女一般，也算一段妙缘。

“许久没见姑父，身子可还康健？”孟暮瑶抬着笑眼，语声里浸着真切的关切。

“好，好得很，一切都如从前。”林文杉拍着她的背，语气里漫着温煦的笑意。

“姐姐还从家里带了新茶，姑父快些尝尝。”

林文杉接过孟曦玥递来的茶叶，指尖轻触茶包，温声对玉兰吩咐：“将这新茶沏上吧。”

“姑父。”孟曦玥敛衽躬身，腰肢弯出妥帖的弧度，语声恭谨如浸了温茶。

“玥儿，五年未见，竟长得出落得这般标致——身形愈见挺拔，眉眼间也添了清润的气度，真真是风仪玉立了。如今年岁几何？”林文杉含笑开口，一行人相伴踏入厅内，衣袂轻擦过廊下的风，各自落了座。

“回姑父，玥儿今年二八。”孟曦玥抬眸，睫羽轻垂，语声温静如涧边月。

“十六了？”孟朝媛轻啧一声，指尖着茶盏沿，眼底漫开软和的叹惋，“时日跑得真快，转眼玥儿都到了该议亲的年纪。”

“你父亲可曾为你留意过合宜的人家？”林文杉端起空茶盏，指尖轻叩着冰裂纹的釉面，语气是长辈式的温缓。

“回姑父，父亲未曾提过此事。”孟曦玥垂眸，鬓边的珠钗轻晃，语气依旧柔和无波。

“想来是你父亲舍不得，想把你多留两年在身边。”孟朝媛抬手轻拍她的手背，指腹的温度浸着暖意。

“夫人、老爷，茶沏好了。”玉兰低眉敛声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着，候在阶下。

“奉上来吧。”林文杉颔首，衣袍的褶皱随着动作轻漾。

“是，老爷。”玉兰轻步上前，茶盘的瓷沿碰出细弱的响，将茶盏妥帖搁在各人面前。林文杉掀开茶盏盖的刹那，甘醇的茶香便漫了满室——像揉碎了半院春，他浅啜一口，眉眼缓缓舒展：“好茶——入喉是润的，半分涩味也无。”

“这茶用晨起的甘露冲泡最是合宜，既能衬出茶香的浓醇，汤色也会更清润碧透，像浸了新柳色。”孟曦玥轻声补充，语间带着对茶的熟稔，像说起自己掌心里的事。

“果然是好茶，回甘清冽，余味缠在舌尖，像留了半缕春在喉间。”林文杉再度颔首，赞许之意浸在眼底的笑里。

“这是姐姐亲手种的茶树、采的新叶呢！前几年父亲特意在府邸后院辟了块向阳地种茶，就因姐姐最擅茶艺，想叫她能自在焙茶、精进手艺。”孟暮瑶晃着身子接话，手肘支在案上，语气里满是对孟曦玥的钦羡，像含了颗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