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离开了那儿,克拉克带她找了块没人的空地教她练习驾驶技术(显然这位好哥哥并没有忘记他们出来实际上是为了什么),等到下午时,他们才开车驶回肯特农场。
太阳已经往西落去。车刚停稳,谢尔比就从门廊那儿冲过来,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,围着副驾驶的车门打转。汉克已经是条老狗了,在伊莱拉十五岁那年寿终正寝,他们埋葬了它,为它立了一块碑,第二年镇上有人家里出生了一窝小狗,谢尔比就是那时候被领回家的。
“乖狗狗、乖狗狗,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。”伊莱拉打开车门、下车,蹲下身揉搓着边牧的脑袋,谢尔比兴奋地舔她的手,又跑去围着克拉克的腿打转。
玛莎从屋里探出身,手上还沾着点面粉:“回来了?我正在准备晚饭呢!克拉克——?来帮我们搭把手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吧,今晚天气很好,我们可以边看星星边吃饭。”
克拉克应了一声,转身到工具棚里去搬那张折叠桌,乔纳森恰好从里头走出来,手里领着工具箱,看见伊莱拉便笑着问:“伊莱,新车感觉怎么样?”
“非常棒。”伊莱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,“克拉克说我还需要再练习练习,不过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掌握了。”
“听听你哥哥的。”乔纳森失笑,“你哥哥在大都会那种地方开车,车技肯定不差。我进屋洗个手,帮你妈打打下手。”
事实上克拉克并不是总是那么规规矩矩地开车去上班的,超级速度偶尔也会帮个小忙。
晚餐摆在院子里,玛莎铺上了蓝白格纹的桌布,院里开了灯,因而不必担心天黑的问题。桌上摆满了食物:一整只涂了腌料的烤鸡、奶油土豆泥、烤芝士玉米、四季豆焙培根、一整盘番茄千层面撒着罗勒。最中间则是玛莎下午烤好的蛋糕,三层巧克力戚风,装点着奶油裱花和水果,最顶上用糖霜写了“18”和“HappyBirthday”。
“天呐,玛莎,这也太丰盛了。”克拉克帮忙摆好最后一张椅子,由衷地感叹道。
“一年就这么一次,”玛莎笑眯眯地往每个人的杯子倒葡萄酒,当然,伊莱拉杯里的是葡萄汁,“而且,我们很久没有四个人一起吃饭了。”
这话让空气安静了一瞬。玛莎只是无心随口说出的一句话,但显然有人听进去了。克拉克低头看自己盘里的食物,伊莱拉不动声色地往那儿看了眼。
乔纳森清了清嗓子,举起杯子:“来吧,先为我们的寿星干一杯——生日快乐。”
玻璃杯相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伊莱拉笑着致谢,喝了一口葡萄汁。玛莎看着她,眼神温柔,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:“闭上眼睛,许个愿吧,我的小星星,然后吹蜡烛。”
伊莱拉闭上眼睛,晚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伊莱拉能清楚地听到每个人心里真挚柔软的祝福。她的愿望很简单,但却并不能够那么轻易地说出口。几秒钟后,她睁开眼,吹灭了蜡烛。
“许了什么愿?”玛莎一边切蛋糕一边随口问。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伊莱拉眨了眨眼,接过第一块蛋糕。
晚餐在轻松的气氛中度过。乔纳森讲起农场最近的趣事——有只浣熊在垃圾桶里偷东西吃,玛莎发现之后给了它一个苹果,结果这家伙经常跑来要吃的。玛莎说起镇上杂货铺的女儿马上要结婚了,对方居然是个哥谭人。克拉克也顺势分享了几个自己在星球日报的工作见闻。
伊莱拉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话,她的视线有时会飘向克拉克,看他说话时的表情,看他被光照亮的侧脸,看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。她的视线轻飘飘的,但克拉克总能一下子就察觉到,因而有些不自然地调整姿势。
玛莎注意到了。
作为母亲,她观察的视角总是更细腻一些,她隐约察觉到伊莱拉和克拉克之间发生了什么,尽管她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。
这让玛莎回想起两年前,伊莱拉十六岁生日之后,克拉克总是挑在某个工作日回来,然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开,之后回家的次数明显减少了,总是说自己工作忙碌、实习任务重。而伊莱拉,她只在最初有些安静,也不问关于克拉克为什么不怎么回家的问题,不过后面又恢复如初。玛莎那时并没有放在心上,只以为是巧合。
好吧,玛莎也并不是没有猜测过。两个没有血缘关系、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,在青春期产生超越兄妹的感情?这或许并不是没可能。毕竟,克拉克对伊莱拉实在太过有些顺从与保护,而伊莱拉……也比她自己想象地要更依赖她哥哥。
玛莎曾和乔纳森私下里偷偷讨论过,要是两个孩子真有些什么,他们该怎么办。但最终决定不主动干预,他们相信两个孩子可以自己解决那些年轻人的情感矛盾,至于他们……哦,他们或许已经跟不太上年轻人的想法了。
但现在,看着餐桌上的两个孩子,玛莎心里那点隐约的担忧又浮现出来。
“克拉克,伊莱,”她状似随意地开口,“你们是明晚回去吗?”
克拉克点点头。
“那明天我们一起去教堂?”乔纳森说,“然后中午去镇上的餐厅吃午餐。克拉克,伊莱,你们很久没尝过老约翰的手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