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刚落,云安药坊后院暖房里的药香,还未散尽。
小团子攥着写有“苍术”的小木牌,趴在云梦姝怀里睡得香甜,嘴里还嘟囔着“七星粉要细筛”的话。
云梦姝抱着他坐在晒药场的石凳上,看着苏敬之带着学徒,将今日新制的成药一一装箱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般宁静的日常,不过是云安药坊开张后的寻常光景,谁也没料到,不过短短月余,这间藏在城南街巷里的小小药坊,竟凭着扎实的药效与公道的价格,闯出了偌大的名头。
这声名,并非靠着锣鼓喧天的吆喝,而是借着南来北往的走商之口,一路从金陵城,飘向了大江南北的州府郡县。
那些背着褡裢、赶着骡车的行商,常年奔波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,风餐露宿是常事,磕磕碰碰更是难免。
寻常药铺的金疮药,要么膏体厚重黏腻,要么药效迟缓。
可云安药坊的玉肌金疮膏,蜡封蜜丸般裹着,揣在怀里不占地方,
遇着伤处只需捏开一粒,将膏体涂上去,不过半刻,便能止住血、消了肿,连疤痕都能淡上几分。
更让他们爱不释手的,是那便携装的荆防散。
风寒是行商的大忌,一旦病倒在半路,轻则耽误行程,重则危及性命。
云安药坊的上品荆防散,做成了小小的纸包,一包便是一剂的量。
沸水冲开就能喝,入口微苦却带着一丝回甘,喝下去不过一夜,便能驱散寒气,神清气爽。
于是乎,但凡路过金陵的行商,都会拐到城南的云安药坊,
囤上几瓶金疮膏、几包荆防散,再备些宁心丸——夜里露宿荒郊,枕着风声入眠时,吃上一粒,便能睡得安稳。
他们走南闯北,歇脚时便与同行吹嘘,说金陵城里有间云安药坊,卖的药比太医院的还要灵验。
口口相传间,云安药坊的名字,便随着骡车的轱辘声,滚遍了江南的水乡,也传到了江北的平原。
而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贵人们,追捧的则是另一番光景。
先是金陵城里的诰命夫人们,得了玫瑰玉容阿胶膏的好处,面色一日比一日红润,
肌肤细腻得能掐出水来,出门赴宴时,总能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。
消息传到苏州、扬州,那些养在深闺的世家女眷,便托着金陵的亲友,不惜重金求购。
后来,连京城的王府贵女,都差了心腹管事,带着银票千里迢迢赶来,指名要云安药坊的上品成药。
琥珀宁心丹安神,琼玉肤安露润肤,凝露稚脾丹调理小儿脾胃,一样都不能少。
一时间,云安药坊的后院,苏敬之带着学徒们,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制药。
上品成药的药材,如野山参、燕窝、琥珀,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运来,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;
平价药的炒麦芽、艾草、白芨,也由流民们采来抵药钱,堆在晒药场上,晒出一片草木清香。
云子墨忙得脚不沾地,既要盯着铺面的售卖,又要安排人手,将上品成药装箱,跟着云氏商行的商队,运往苏州、扬州的清芷阁分店。
他每日清点账目时,看着那节节攀升的数字,都忍不住咋舌:“堂姐,这云安药坊的风头,怕是要盖过清芷阁了!”
云梦姝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团子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:“本就是为了惠民,风头不风头的,倒在其次。”
话虽如此,她心里却清楚,云安药坊的红火,早己超出了预期。
这日,药坊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。
来人是个穿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子,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一看便是家底殷实的大商人。
他进了药坊,既不问平价药,也不看上品成药,只指名要见云梦姝。
青禾引着他到后院时,云梦姝正和苏敬之商议,要将金疮膏的蜡封工艺改进得更便携些。
见了来人,她起身颔首:“这位先生,不知有何指教?”
那男子拱手一笑,语气里满是诚意:“在下姓周,是扬州的盐商。”
久闻云老板的云安药坊,制的成药便携高效,此番前来,是想与云老板谈一桩生意。
——我想做云安药坊的独家分销商,将这些成药,卖到江北的每一座城池。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价格方面,云老板尽可放心,我绝不压价。”
只求云老板能保证货源,另外,若是能为我周家定制几款专属的成药,比如适合盐商常年在潮湿盐场用的祛湿膏,价钱不是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