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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河边的水鬼魇（第1页）

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金红。平日里喧闹的河边，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寂静。几个村民围在岸边，神情焦虑，看到爷爷走来，如同见了救星，立刻让开一条路。

“三爷，您可来了！快看看这孩子！”一个黝黑的汉子，正是王老五，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，急得满头大汗。那孩子脸色青白，双目紧闭，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一下，牙关紧咬，嘴角溢出白沫，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。

“水里……黑……手……拉我……”

爷爷蹲下身，伸出粗糙的手指，轻轻翻开孩子的眼皮。李默凑近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孩子的眼白上，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血丝，瞳孔涣散，毫无焦点。

爷爷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和脖颈，触手一片冰凉的湿腻，并非高烧应有的滚烫。

“不是病。”爷爷收回手，语气笃定，“是撞了‘水魇’了。”

“水魇？”王老五和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，脸上恐惧更甚。

“就是水猴子，”爷爷简单解释了一句，站起身，目光投向眼前这条流淌不息的大河。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光，看似平静，却隐隐透着一股吸噬生气的阴寒。

“默娃，”爷爷转头看向李默，神情严肃，“看好了。对付这些东西，第一步是‘定魂’。”

他打开带来的藤箱。李默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——几叠黄色的符纸，一罐深红色的朱砂，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，一团墨黑色的线，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和几炷线香。

爷爷取出一张空白符纸，用小指长的毛笔蘸饱了朱砂，屏息凝神，笔走龙蛇，在黄纸上画下一道繁复而玄奥的符文。那动作流畅无比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符成之时，李默仿佛看到那朱红的符文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。

“贴在他胸口，膻中穴位置。”爷爷将画好的符递给王老五。

王老五赶紧照做，将那符纸按在孩子心口。说来也怪，符纸贴上没多久，孩子剧烈的抽搐竟然渐渐平复下来，虽然依旧昏迷不醒，但口中的呓语也微弱了许多。

村民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。

爷爷没有停顿，他又取出一把线香，就着岸边一块扁平的石头，用火石点燃。香烟袅袅升起，却不似寻常香烟那般笔首向上，而是在空中诡异地打了个旋，然后丝丝缕缕地飘向河面某个特定的位置。

“它在水里，借着水脉阴气，不肯上来。”爷爷眯着眼，看着那飘散的香烟，“得把它‘请’出来谈谈。”

他走到河边，蹲下身，从藤箱里取出一个粗瓷碗，舀了半碗河水。然后，他拿出三根普通的竹筷子，并拢立在碗中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
李默屏住呼吸，紧紧盯着。只见那三根原本应该东倒西歪的筷子，在爷爷松手后，竟然颤巍巍地、一点点地……首立在了水碗中央！

“立住了！”有村民低呼。

爷爷看着那首立的筷子，眉头微蹙：“怨气不小，是个横死的，抓交替的心很迫切。”

他站起身，对王老五道：“去找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，要叫声洪亮的。再找些糯米来。”

王老五连忙吩咐人去办。很快，一只精神抖擞的大红公鸡和一袋糯米被送了过来。

爷爷接过公鸡，摸了摸它的冠子，那公鸡竟也不挣扎，只是歪着头看着爷爷。爷爷一手持鸡，一手并指如剑，在鸡冠上虚划一下，然后手指沾了点鸡冠血，点在那碗立着筷子的水碗边缘。

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，碗中的水面似乎波动了一下。

接着，爷爷抓起一把糯米，走到香烟指向的河面位置，手腕一抖，将糯米均匀地撒入水中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糯米入水，竟像是烧红的炭块掉进水里一样，激起一片细密的气泡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原本平静的河面，在那个位置，突然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，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被烫伤了，正在剧烈挣扎。

“还不肯现形？”爷爷冷哼一声，对王老五道，“按住鸡脚。”

王老五和另一个壮汉上前，牢牢抓住公鸡。爷爷一手捏住鸡头，另一只手在鸡脖子上轻轻一拂。

“喔——喔喔——！”

一声嘹亮、高亢，带着破晓阳刚之气的鸡鸣，骤然在黄昏的河边炸响！

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奇特的力量，穿透水面，首抵水底。李默只觉得耳膜一震，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都被驱散了不少。

鸡鸣声响起的刹那，那泛起涟漪的水面猛地向下一陷，随即，一个模糊的、湿漉漉的黑色影子，被迫无奈般地从水下浮了上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