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上面的意思。
是韩绛,或者韩绛背后更大人物的意思。
“那这封信,”章衡指着信纸,“到底是李定写的,还是别人借李定的名头写的?”
苏颂沉默了。
他重新拿起信纸,凑到眼前,仔细看那些字迹。看笔锋,看结构,看墨色的浓淡。看了很久,他放下信纸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字,是李定的字。”他说,“我见过他写的奏章,笔锋一模一样。但这内容……”
他顿了顿,摇头。
“不像是李定会说的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李定虽然酷烈,但做事有章法。”苏颂缓缓道,“他要杀人,不会先写信。他要警告,也不会用这么首白的话。这封信,太急了,太露骨了,像……像生怕我们看不懂。”
章衡听懂了。
这封信,可能真是李定写的,但写的时候,不是他本意。
可能是被人逼着写的。
或者,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写的。
但不管哪种,都说明一件事——李定在这盘棋里,不是下棋的人。
是棋子。
一颗很重要的,但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。
“那我们现在,”章衡问,“该怎么办?”
苏颂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他背对着章衡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。桂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,阳光从叶缝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看了很久,他才转身。
“三条路。”他说,“第一,就此罢手。你离开钱塘,放弃科举,我帮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,过安生日子。”
章衡没说话,等着。
“第二,”苏颂继续说,“你继续赴考,但换条路走。不去汴京,去别的地方,考别的试。远离这是非之地。”
“第三呢?”
“第三,”苏颂看着他,眼神很沉,“去汴京,考科举,进他们的圈子。然后,把该查的查清楚,该算的账算清楚。”
章衡笑了。
笑得很淡,但眼底有火。
“我选第三条。”他说。
苏颂点点头,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。
“那就要做好准备。”他说,“汴京不比钱塘。那里的水,深不见底。那里的刀,不见血,但比血更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章衡说。
“还有,”苏颂走回书案后,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小木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沓银票,几锭碎银,还有一张路引。“这些你拿着。路上用。”
章衡接过,没推辞。
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他问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苏颂说,“但不能明着走。得悄悄走。”
“怎么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