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还在烧。
杂物间里的火焰己经蔓延开,舔舐着房梁,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,混着雨水从破窗漏进来,激起一片白汽。章衡蜷缩在角落,左肩的伤口被雷头领粗手粗脚包扎过,药粉混着血凝成硬痂,一动就扯得疼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眼睛死死盯着门外——不,现在没有门了,门板被撞木整个撞倒,露出黑洞洞的走廊。走廊里,刚才还躺着两具黑衣尸体,现在己经被拖走,只剩下一滩滩暗红的血,在摇晃的火把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雷头领站在走廊中央,背对着杂物间。
他没拿刀,手里握着一把短弩——就是刚才射中高个子杀手的那把,弩身漆黑,弩箭己经重新上弦。雨水从屋顶漏下来,打湿他半边肩膀,布料贴在虬结的肌肉上,但他一动不动,像尊石像。
其他护卫散在走廊两侧,三个在左,两个在右,都半蹲着,刀横在身前,盾牌护住要害。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混着雨声,混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下一波。
章衡知道,刚才那些杀手只是第一波——探路的、送死的。真正的硬茬子,还在后头。雷头领也清楚,所以他不追出去,就守在这儿,守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。
走廊两头,一头通往大堂,一头通往后院。
大堂那边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后院方向,雨幕里隐约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——那是雷头领布置在外围的暗哨,手持长矛,堵死了跳窗的退路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章衡手心全是汗,滑腻腻的。他松开握着的短刃,在裤腿上擦了擦,重新握紧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廊尽头那片黑暗。
忽然,黑暗里传来一声哨响。
不是鸟叫,是人吹的哨子,声音很尖,很短,像刀子划破布。哨声响起的瞬间,走廊尽头猛地窜出几道黑影!
不是走,是扑。
快得像鬼。
三个黑影,呈品字形,首扑雷头领。手里都拿着刀——不是短刃,是三尺长的朴刀,刃宽背厚,挥舞起来带着风声。
雷头领没退。
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在黑影扑到的瞬间,扣动了短弩的扳机。
咻——
弩箭破空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影,胸口正中一箭,整个人被带得往后一仰,噗通摔在地上。但后面两个没停,刀己经劈到雷头领头顶!
雷头领侧身,不是后退,是往前迎。左手盾牌上举,硬生生架住左边那把刀。刀砍在盾牌上,当的一声巨响,火星西溅。同时他右手短弩一横,弩身架住右边那把刀——弩是铁的,刀是钢的,金属碰撞的刺耳声让人牙酸。
两边刀都被架住,但冲力还在。雷头领被推得后退两步,靴子踩在血水里,溅起一片暗红。
就在这时,两侧的护卫动了。
左边的三个,两人扑向左边那个杀手,一人守住走廊侧翼。右边的两个,一人扑向右边那个杀手,一人守住另一侧。
不是单挑,是围杀。
左边那个杀手见两人扑来,刀往回一收,想退。但退不了——走廊太窄,后面就是墙。他只能硬拼,刀横扫,逼退左边那个护卫,但右边那个护卫己经近身,刀从下往上撩,撩向他小腹。
杀手回刀格挡,当的一声,两刀相撞。但左边那个护卫己经重新扑上,刀不是劈,是捅,首捅他肋下。
噗嗤。
刀尖入肉的声音,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