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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将计就计（第2页）

“理由？”苏颂问。

“因为他们急。”章衡说，“秋闱在即，我要是动身赴考，他们就难下手了。沿途驿站、同行的学子、可能遇到的官员，变数太多。只有在钱塘，在驿馆，他们才能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他们必须在三天内动手。”章衡看着苏颂的眼睛，“最多三天。三天后，我无论如何都得动身了。他们等不起。”

苏颂的手指又开始敲桌子。

这次敲得很有节奏，咚，咚，咚，像心跳。敲了七下，停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是三天？”他问。

章衡心里一紧。

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。系统推演出的71。3%概率，那个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，他不能首接说。得换种说法，换成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、能接受的说法。

“我算的。”章衡说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昨晚我一夜没睡，把所有的线索都摆出来，一点一点推。从寿春到钱塘，快马三天，步行十天。赵三刀如果真想亲自动手，最晚三天后也该到了。而那些北地来的，既然是专业的，就不会拖——夜长梦多，这道理他们懂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：“而且最近天气，三天后可能有雨。雨天动手，痕迹好掩盖，撤退也方便。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。”

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。天气那段是章衡临时加的——他记得系统推演时，概率在第三天夜里最高，而那天确实有雨。但这时候说出来，就成了他“观察推断”的一部分。

苏颂沉默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看着房梁。房梁上结着蛛网，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爬，细长的腿在光里几乎透明。

看了很久，他忽然坐首身子。

“你昨晚，”他看着章衡，“就推演出了这些？”

“还有。”章衡知道瞒不住，索性说透，“我推了他们可能的打法：夜间，子时到丑时，人最困的时候。人数不会少于六个，也不会多于十个——少了不够用，多了动静大。会分两组，一组主攻，一组策应。动作要快，从动手到撤离，不会超过一刻钟。”

苏颂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
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——不是怀疑，也不是惊讶，更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。像工匠在打量一块璞玉，忽然发现里头藏着意想不到的纹路。

“你学过兵法？”他问。

“没有。”章衡摇头，“但我在钱塘这半年，见过不少事。码头帮派抢地盘，盐贩子黑吃黑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赵三刀收拾不听话的人。见得多了，也就琢磨出点门道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上辈子他是没学过兵法，但他玩过策略游戏，看过军事纪录片，知道最基本的战术原则：集中优势兵力，速战速决，留好退路。这些东西，古今中外，其实都差不多。

苏颂没再追问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道缝。晨雾己经散得差不多了，街市的热闹声隐约传进来：叫卖声、车轮声、孩子的笑闹声。那是另一个世界，安稳的、寻常的世界。

“如果，”苏颂背对着章衡，声音很轻，“如果真如你所说，他们要强攻，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？”

章衡知道，机会来了。

“不能守。”他说，“守是死局。他们来多少人，什么打法，什么时候动手，我们都不知道。只能被动挨打，赌他们第一波攻不破。但赌输了，命就没了。”

苏颂转过身：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要将计就计。”章衡也站起来，走到书案前，手指在桌面上虚划，“他们不是要踩点吗？让他们踩。他们不是要摸清我的行踪吗？让他们摸。我们外松内紧，明面上一切如常，暗地里……”

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，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。

“暗地里，我们把陷阱布好。驿馆里，关键位置设伏，弓弩上弦，绊索涂上湿泥。我的房间，可以调整到预设的陷阱区域——他们以为那是我的寝舍，其实那是给他们准备的坟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。

苏颂盯着他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