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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苏府暗桩（第3页）

“不。”他缓缓摇头。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端了摊子，他们会换别的方式。”苏颂打断他，“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现在我们知道他们在哪儿，怎么盯梢，反而安全。”

雷勇不说话了。他脸上那道疤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像是不赞同，但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苏颂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
两人离得很近，苏颂能看见雷勇眼底的血丝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、混合了汗和铁的味道。那是老兵特有的味道。

“雷勇，”苏颂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耳语，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想主动出击，想在他们动手之前先砍了他们的爪子。”

雷勇没否认。

“但这次不行。”苏颂说，“这次我们得等。”

“等他们先动手？”

“对。”苏颂转身看向窗外，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模糊的屋顶轮廓上，“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，等他们以为一切都掌握在手里了，等他们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冷下来。

“等他们自己跳进网里。”

雷勇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阳光从窗缝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那道疤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
“明白了。”他终于说，“我会安排人手，日夜轮值。府里所有出入口，所有能翻墙的地方，都会有人盯着。章衡那边，我亲自挑人跟着。”

苏颂点点头：“小心些，别让人看出来。”

“知道。”雷勇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“大人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如果……”雷勇的声音更低，“如果真动起手来，要留活口吗？”

苏颂没立刻回答。

他走回书案后，重新拿起那封信。纸己经有些皱了，汗渍晕开的地方颜色更深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
“留一个。”他最后说，“留那个知道最多的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雷勇推门出去。

门开合的瞬间，带进一阵风。烛火猛地晃了晃，差点熄灭。墙上影子乱成一团，等重新稳定下来时，书房里又只剩下苏颂一个人。

他重新坐下，把信纸摊平。

那些潦草的字迹在烛光下跳动，像一群挣扎的虫蚁。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读，读得很慢，很仔细。读到“冒死传讯”时，他手指在那西个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
然后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新纸，研墨，提笔。
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窗外，扫落叶的声音停了。接着是脚步声，轻，快，朝着后巷方向去了——应该是雷勇去安排人手了。

苏颂终于落笔。

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作响。他写得很稳，每个字都方方正正，筋骨分明。写完后，他吹干墨迹，折好，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。

信封上没写字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架旁，伸手在第三排最右侧那本《梦溪笔谈》的书脊上按了一下。

轻微的机括转动声。

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，刚好能容一人通过。里面是个暗格，不大，只够放一个小木箱。苏颂把信放进木箱，又取出另一封信——那是之前就放在里面的，信封泛黄，边缘己经起毛。

他拿着旧信回到书案前，拆开，重读。

信是两年前写的，字迹己经有些模糊。内容很简单，只说了一件事：有人在查庆历年间的旧案，查到了淮南，查到了漕运，查到了……